天剛矇矇亮,浩浩的鈴鐺就叮當作響起來。u0027林三水揉著眼睛走出裏屋,看見浩浩正飄在玻璃門後,對著外麵一個佝僂的身影晃鈴鐺——是昨天被趙大勇嚇跑的老太太,手裏攥著個布包,站在門口猶豫著不肯進來。
趙大勇啃著桃酥從櫃台後探出頭:“大娘,您咋來了?不怕我們是瘋子啦?”老太太臉一紅,攥著布包的手緊了緊:“我……我找大師幫忙。昨天回去睡不著,想起我家老頭子走後,屋裏總飄著煙味,半夜還聽見咳嗽聲,我怕他是捨不得走……”
林三水趕緊開門把老太太讓進來,給她倒了杯熱茶:“大娘,您別急,慢慢說。”老太太喝了口茶,眼圈紅了:“老頭子生前最愛抽旱煙,走的時候煙袋還攥在手裏。我把煙袋收在櫃子裏,可每天半夜都能聞見煙味,還聽見他咳嗽,跟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……”
林三水掏出銅羅盤,指標微微顫動:“大娘,帶我們去您家看看吧。”浩浩飄過來拉著老太太的衣角:“奶奶,我們會幫爺爺的!”老太太被浩浩的小聲音逗笑,抹了抹眼淚:“好孩子,謝謝你。”
老太太的家在老城區的小巷裏,屋子不大,收拾得幹幹淨淨。櫃子上擺著老爺子的照片,旁邊放著個銅煙袋。林三水剛進門,就聞見淡淡的旱煙味,銅羅盤的指標指向照片旁邊的煙袋。
“老爺子沒走遠,就在煙袋裏待著。”林三水拿起煙袋,指尖貼著煙袋鍋唸了幾句咒,煙袋裏突然冒出一縷淡藍色的煙,慢慢凝聚成老爺子的身影。老爺子穿著褪色的中山裝,手裏還攥著煙袋鍋,看著老太太嘿嘿笑:“老婆子,我捨不得你,纔回來看看。”
老太太哇地一聲哭出來:“老頭子,你咋不跟我說一聲?我以為你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……”老爺子歎了口氣:“我怕嚇著你,就隻能夜裏出來看看。這煙袋是你給我做的,我捨不得丟。”
林三水遞給老太太一張黃紙符:“大娘,您把符貼在煙袋上,老爺子就能常出來跟您說話,也不會嚇到別人。等您哪天想通了,燒幾張紙錢,老爺子再安心走也不遲。”老太太接過符,連連道謝,轉身從布包裏掏出一兜自家做的桃酥:“大師,這是我親手做的,您嚐嚐!”
回到風水店,趙大勇盯著桃酥直流口水:“三水哥,咱這生意越來越好了!以後說不定能開分店!”林三水笑了笑,剛要說話,銅羅盤突然劇烈振動起來,指標指向店門口。
門口站著個穿校服的小姑娘,臉色蒼白,眼神空洞,手裏攥著個摔碎的玻璃球。小姑娘看見浩浩,突然眼睛一亮:“你也是……跟我一樣的?”浩浩飄過去,晃了晃鈴鐺:“我是浩浩,你是誰?為什麽看起來不開心?”
小姑娘低下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我叫朵朵,昨天我跟媽媽吵架,跑出來過馬路,被車撞了……我媽媽還沒原諒我,我不敢回去……”林三水走過去,蹲下來看著小姑娘:“朵朵,你媽媽肯定很擔心你。你看,她說不定正在到處找你呢。”
正說著,店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女人哭喊著跑進來:“朵朵!朵朵你在哪兒!”小姑娘看見女人,嚇得往後躲:“媽媽來了,她肯定還在生氣……”女人看見朵朵的身影,一下子癱在地上,眼淚嘩嘩往下流:“朵朵,媽媽錯了,媽媽不該跟你吵架,你快回來好不好……”
林三水掏出黃紙符,輕輕一推,朵朵的身影變得清晰起來。女人撲過去,雖然抱了個空,卻哭得更凶了:“朵朵,媽媽再也不逼你寫作業了,你喜歡玩玻璃球,媽媽給你買好多好多……”朵朵看著媽媽,眼淚也流了下來:“媽媽,我也錯了,我不該亂跑……”
林三水遞給朵朵一張平安符:“朵朵,跟媽媽回家吧,你媽媽很愛你。”朵朵點了點頭,飄到媽媽身邊,輕輕抱了抱她:“媽媽,我回家了。”說完,身影漸漸變得透明,化作一縷青煙消散了。女人跪在地上,對著空氣磕了幾個頭,站起身對林三水鞠了個躬:“大師,謝謝您……”
送走女人,浩浩坐在櫃台前,晃著鈴鐺不說話。林三水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:“想爸媽了?”浩浩點了點頭:“我想他們了,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……”趙大勇連忙掏出桃酥:“浩浩,吃桃酥!等你爸媽回來,咱讓他們帶你去遊樂園!”
夜深了,風水店的燈還亮著。林三水坐在門口,摸著懷裏的爺爺手記,銅羅盤在掌心微微發燙。他知道,這小小的店麵,會迎來越來越多的人,也會解開越來越多的心結。而爺爺的線索,或許就在這些平凡的故事裏,慢慢浮出水麵。
突然,銅羅盤劇烈振動起來,指標指向遠處的城郊方向。林三水抬頭望去,黑暗中隱約有一絲詭異的綠光閃過。他握緊銅羅盤,心裏暗暗想:看來,新的事情又要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