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濃稠得化不開。洛城老城區邊緣的“三水風水諮詢”小店,昏黃的燈光在寂靜的街道上投下一小片暖意,卻驅不散林三水心頭沉甸甸的陰霾。他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,掌心緊貼著那枚古樸的銅羅盤,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它內部傳來的、近乎痙攣般的震動。
嗡…嗡…嗡…
羅盤的指標並非尋常的搖擺,而是像被無形的巨力瘋狂撕扯,死死地指向城西郊外的方向,劇烈地顫抖著,幾乎要跳出盤麵。林三水深邃的目光穿透沉沉的黑暗,望向那個方向。就在剛才,一道微弱的、透著不祥的幽綠色光芒在那裏一閃而逝,快得如同幻覺,卻像一根冰冷的鋼針,瞬間刺穿了他警惕的神經。
“浩浩,你感覺到了嗎?”他低聲問,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門縫裏飄了出來,晃晃悠悠地懸停在林三水身邊。浩浩穿著他標誌性的小背帶褲,肉乎乎的小臉帶著一絲不安,緊緊攥著自己胸前那個黃銅小鈴鐺。他望著西郊的方向,用力點了點頭,小眉頭也皺了起來:“三水哥哥,那裏…好冷啊。還有一種…像壞掉的魚骨頭一樣臭臭的味道…還有…好多人在哭?”他的描述帶著孩童特有的純真和敏銳,卻更讓林三水心頭一緊。
“哭?很多人?”林三水追問。
浩浩困惑地歪著頭,仔細感知著:“嗯…又好像不是哭…是…是害怕得發抖的聲音?好多好多,擠在一起…”他小小的身體似乎也受那無形恐懼的感染,微微瑟縮了一下,鈴鐺發出“叮當”一聲輕響,彷彿在安撫自己。
“搞啥子嘛!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!”趙大勇粗聲粗氣的聲音伴隨著拖鞋踢踏聲從櫃台後響起。他揉著惺忪的睡眼,披著件洗得發白的汗衫,嘴裏還叼著半塊桃酥,一臉不滿地探出頭來,“三水哥,你跟浩浩嘀咕啥呢?這破盤子又抽風了?”他瞥了一眼林三水手中震個不停的羅盤,睡意瞬間被驚走了一半,“謔!跳這麽歡?有大家夥?”
“城西郊外,剛纔有綠光閃過,羅盤反應劇烈。”林三水言簡意賅,站起身,目光依舊鎖定在黑暗深處,“浩浩感覺那邊有很濃的陰怨之氣,還有…很多恐懼的意念。”
“綠光?陰氣?恐懼?”趙大勇把剩下的桃酥一股腦塞進嘴裏,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,含糊不清地說,“那還等啥?抄家夥去看看啊!總不能讓它禍害人吧?咱可是‘三水風水諮詢’,專業解決疑難雜症!”他拍了拍自己厚實的胸膛,一副“有我在,別怕”的豪邁架勢,隻是那沾著桃酥碎屑的嘴角和亂糟糟的頭發,讓這份豪邁打了點折扣。
林三水看著他,無奈地搖搖頭,但眼中也閃過一絲暖意。這個發小,雖然莽撞貪吃了點,但關鍵時刻從不含糊。“收拾一下,天亮了就去。現在去太危險,情況不明。”
“行!聽你的!”趙大勇痛快答應,轉身就往裏屋走,“我去找找我的‘鎮店之寶’!”他所謂的“鎮店之寶”,不過是一根不知從哪個工地順來的、粗壯結實的棗木短棍,被他用砂紙打磨得油光鋥亮,美其名曰“打鬼棒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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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薄霧籠罩著洛城。一輛破舊的公交車吭哧吭哧地駛離了老城區的喧囂,朝著城西郊外那片待拆遷的老舊廠區開去。車上乘客稀稀拉拉,林三水靠窗坐著,膝上攤開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——爺爺的手記,他正快速翻閱著關於“邪光”、“聚陰地”的記載。趙大勇坐在他旁邊,抱著他那根寶貝棗木棍,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,口水都快流到棍子上了。浩浩則飄在過道上空,小臉貼著車窗,好奇地看著外麵飛速倒退的田野和稀疏的房屋,鈴鐺隨著車身的顛簸發出細微的“叮鈴”聲。
“浩浩,別飄太高,小心撞到。”林三水頭也不抬地提醒。
“哦!”浩浩聽話地降下高度,小手扒著椅背,繼續看風景。
越靠近目的地,空氣似乎也帶上了一絲涼意和若有若無的塵埃鐵鏽味。公交車在一個破敗的站牌前停下,這裏已經是城市的邊緣,再往前,就是一片被圍牆圈起來的、荒廢已久的廠區。高大的煙囪像沉默的巨人,鏽跡斑斑的廠房窗戶破敗,如同空洞的眼睛。圍牆多處坍塌,野草從磚縫裏頑強地鑽出來,長得有半人高。
“謔,這地方,夠破的,拍鬼片都不用佈景。”趙大勇跳下車,伸了個懶腰,棗木棍扛在肩上,打量著眼前荒涼的景象,睡意全無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警惕和興奮。
林三水收起手記,銅羅盤再次出現在掌心。指標依舊堅定地指向廠區深處,隻是震動比昨夜稍緩,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更加清晰可辨了。浩浩飄在他身側,小鼻子皺了皺:“就是這裏,三水哥哥,味道更臭了,還有…哭聲更清楚了。”他小臉上帶著明顯的抗拒。
“跟緊我。”林三水沉聲道,率先從一個坍塌的圍牆豁口鑽了進去。趙大勇握緊了棍子,緊隨其後。浩浩猶豫了一下,還是飄了進去,鈴鐺緊緊攥在手裏。
廠區內荒草叢生,廢棄的機器零件散落一地,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蛛網。空氣裏彌漫著鐵鏽、機油和一種難以言喻的、類似腐敗淤泥的腥臭。陽光被高大的廢棄建築切割得支離破碎,投下大片的陰影,顯得格外陰森。
“這鬼地方,鳥不拉屎的,能藏啥玩意兒?”趙大勇一邊用棍子撥開擋路的雜草,一邊嘟囔。話音剛落,旁邊一堆鏽蝕的鐵桶後麵,“嘩啦”一聲竄出一道黑影,閃電般掠過趙大勇的腳麵。
“我靠!什麽東西!”趙大勇嚇得怪叫一聲,猛地向後跳開,差點撞到林三水。定睛一看,原來是一隻瘦骨嶙峋、毛色雜亂的野貓,綠油油的眼睛警惕地瞪了他們一眼,迅速消失在另一堆廢墟後麵。
“哈哈哈!大勇哥,你被貓嚇到啦!”浩浩飄在半空,指著趙大勇哈哈大笑起來。
趙大勇老臉一紅,惱羞成怒地對著野貓消失的方向揮舞棍子:“呸!不講武德!搞偷襲!有本事出來單挑啊!”他這色厲內荏的樣子,衝淡了不少緊張氣氛,連林三水嘴角也微微上揚了一下。
三人繼續深入。銅羅盤的指標開始微微調整方向,指向廠區深處一個半塌的倉庫。越靠近那裏,那股腥臭的味道越濃,陰冷的感覺也越重。浩浩的小臉繃得緊緊的,不再說話,隻是緊緊跟著林三水。
“等等!”林三水突然停下腳步,蹲下身。在倉庫門口一片相對幹淨的水泥地上,有一片不規則的焦黑印記。那黑色深入地麵,邊緣呈現出一種怪異的、彷彿被強酸腐蝕過的融化感。空氣中那股腥臭味,正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最濃。
“這是什麽鬼東西燒的?”趙大勇也湊過來,用棍子頭戳了戳那焦黑的地麵,觸感堅硬冰冷,“不像普通的火。”
林三水眉頭緊鎖,指尖撚起一點焦黑邊緣的粉末,湊到鼻尖聞了聞,一股混合著硫磺、腥臊和淡淡血腥的惡臭直衝腦門。他臉色微變:“不是普通的火。是邪術殘留的‘陰燼’,用汙穢之物混合怨念點燃的,專門用來汙染地脈,吸引或禁錮陰邪之物。”他想起爺爺手記裏關於南洋某些邪術的零星記載,心頭警鈴大作。這手法,絕非尋常遊魂野鬼能弄出來的。
“媽的,真有人在這搞邪門歪道?”趙大勇啐了一口,眼神也凝重起來。
就在這時,一個流裏流氣的聲音從旁邊一堆廢棄的鋼架後麵響起:“喲嗬!哪來的不開眼的孫子,敢踩老子的地盤?”
隨著話音,七八個穿著花哨、發型怪異的青年晃蕩了出來,為首一人臉上橫著一道猙獰的刀疤,從眉骨斜劃到嘴角,眼神凶狠,手裏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彈簧刀。他身後的小弟們也都是一副吊兒郎當、不好惹的樣子,有的拎著鋼管,有的拿著甩棍。
正是刀疤強一夥。
刀疤強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臉,斜睨著林三水三人,目光掃過林三水手中的羅盤和趙大勇的棗木棍,不屑地嗤笑:“窮算命的?還有玩cosplay的?滾遠點!這片地,強哥我罩了!識相的趕緊夾著尾巴滾蛋,別等老子動手!”
趙大勇一聽就火了,把棗木棍往地上一頓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:“你罩的?你算哪根蔥?這破廠區都荒了八百年了,寫你名了?老子們愛來就來,愛走就走,你管得著嗎?”
“嘿!你個傻大個,還挺橫!”刀疤強身後一個小弟指著趙大勇罵道。
刀疤強臉色一沉,彈簧刀“啪”地一聲彈開,刀尖指向趙大勇:“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?看來不給你們放點血,你們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!”他使了個眼色,幾個混混立刻圍了上來,手裏家夥閃著寒光。
“大勇,別衝動。”林三水低聲提醒,同時不動聲色地將浩浩護在身後。他不想在這裏跟地痞流氓糾纏,尤其在這種邪氣森森的地方。
“怕他個鳥!”趙大勇熱血上頭,看著圍上來的混混,非但沒退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,渾身肌肉繃緊,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公牛,“三水哥,你護好浩浩!這幾個小雜毛,交給我活動活動筋骨!”他掂了掂手裏的棗木棍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。這棍子打人可比打鬼痛快多了!
眼看衝突一觸即發。
“強子,慢著。”一個略顯沙啞、帶著幾分倨傲的聲音響起。隻見一個穿著件皺巴巴、印著八卦太極圖案的黃色道袍,頭發稀疏油膩,約莫五十多歲的幹瘦男人,慢悠悠地從刀疤強身後踱了出來。他手裏捏著一串烏黑的念珠,三角眼精光閃爍,上下打量著林三水,尤其在林三水手中的銅羅盤上停留了片刻,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。
“黃大師!”刀疤強立刻收起凶相,恭敬地退後半步。
這位黃大師沒理會刀疤強,徑直走到林三水麵前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小兄弟,年紀輕輕,也懂點風水堪輿?手裏這羅盤,看著有點年頭了,可惜啊,火候還差得遠。”他語氣帶著明顯的輕蔑,“這地方,煞氣衝天,不是你這種半吊子能碰的。識相的,帶著你的小朋友趕緊離開,免得惹禍上身,到時候,可別怪黃某沒提醒你。”
林三水目光平靜地迎上黃大師的視線,不卑不亢:“此地陰怨匯聚,邪術殘留,已成凶地。不知這位‘大師’在此,意欲何為?”他特意在“大師”二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黃大師臉色一僵,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陰鷙:“哼,黃某行事,何須向你解釋?此地乃我佈下法陣,鎮壓邪祟之所,爾等貿然闖入,驚擾法壇,已是罪過!再不走,休怪黃某替天行道,將你們一並鎮壓!”他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一股裝腔作勢的威嚴,手中的烏木念珠撚動得更快了。
“鎮壓邪祟?”趙大勇忍不住嗤笑出聲,指著地上那片焦黑的“陰燼”,“用這種臭烘烘的玩意兒鎮壓?我看你是招邪還差不多!裝神弄鬼!”
“放肆!”黃大師勃然色變,似乎被戳中了痛處,“強子!給我教訓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莽夫!”
刀疤強獰笑一聲,帶著幾個小弟再次逼了上來。
“來啊!”趙大勇毫無懼色,棗木棍一橫,擺開架勢。他早就手癢了。
然而,就在混混們準備一擁而上的瞬間,趙大勇動了!他看似笨重,動作卻快如閃電。隻見他猛地一個矮身,避開正麵劈來的鋼管,粗壯的左臂如同鐵鉗般瞬間扣住衝在最前麵那個混混的手腕,用力一扭!
“哎喲!”那混混慘叫一聲,鋼管脫手。
趙大勇順勢一扯,那混混頓時失去平衡,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趙大勇一個幹淨利落的過肩摔,“砰”地一聲狠狠砸在地上,塵土飛揚,直接摔得背過氣去。
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其他幾個混混都看傻了,舉著家夥愣在原地。
“還有誰?!”趙大勇一腳踏在那暈過去的混混背上,棗木棍指著剩下的人,聲如洪鍾,氣勢驚人。他這一手,幹淨、狠辣、極具視覺衝擊力,瞬間鎮住了場麵。刀疤強臉上的刀疤都扭曲了,握著彈簧刀的手微微發抖,一時竟不敢上前。
黃大師臉色鐵青,顯然沒料到趙大勇這麽能打。他眼中厲色一閃,藏在袖袍裏的手飛快地掐了個訣,嘴唇無聲翕動,一股極其陰冷、帶著惡意的氣息驟然從他身上彌漫開來,目標直指趙大勇!
林三水一直在警惕黃大師的動作,此刻感應到那股陰邪氣息,臉色驟變:“大勇小心!”
幾乎同時,林三水手中的銅羅盤爆發出刺目的金光,指標瘋狂旋轉!他毫不猶豫地將羅盤擋在身前,口中低喝:“敕!”
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在趙大勇身前張開。
噗!
一聲輕微的、彷彿水泡破裂的聲響。黃大師袖中射出的那縷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黑氣,撞在金光屏障上,如同冰雪遇陽,瞬間消融瓦解,隻留下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。
黃大師悶哼一聲,身體晃了晃,看向林三水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怨毒。他萬萬沒想到,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年輕人,道行竟如此精純,輕易就破了他的暗算!
“你…!”黃大師指著林三水,氣得說不出話。
林三水收回羅盤,冷冷地看著他:“旁門左道,害人害己。此地若真由你‘鎮壓’,怎會邪氣淤積,怨念叢生?你究竟在此處施了什麽邪法?”
黃大師臉色變幻不定,知道今日討不了好。他恨恨地瞪了林三水和趙大勇一眼,又忌憚地瞥了一眼林三水手中的羅盤,以及那個一直飄在旁邊、瞪著一雙清澈大眼望著他的奇怪小鬼(浩浩)。他心念急轉,忽然陰惻惻地笑了起來:“好,好!小子,有種!不過,這梁子算是結下了!咱們走著瞧!”他轉身對驚疑不定的刀疤強低喝:“強子,我們走!”
刀疤強如蒙大赦,趕緊扶起地上暈過去的同伴,帶著一群驚魂未定的小弟,跟著黃大師灰溜溜地鑽進了廢墟深處,很快消失不見。
“呸!什麽玩意兒!裝神弄鬼還搞偷襲!”趙大勇對著他們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,又得意地掂量著自己的棗木棍,“三水哥,看見沒?一個照麵!就這水平還敢出來混?”
林三水卻沒他那麽輕鬆,他蹲下身,仔細檢視剛才黃大師偷襲時站立的地方。在幾塊碎石縫隙間,他發現了一張被踩得有些髒汙的、用暗紅色硃砂畫著詭異扭曲符文的黑色符紙。符紙邊緣還殘留著一點粘膩、散發著惡臭的油脂。
“屍油…引魂符…”林三水撿起符紙,指尖傳來的陰冷滑膩感讓他胃裏一陣翻騰。這黃大師,絕非善類,而且手段相當陰毒。他在這裏佈下的,絕非什麽鎮壓法陣,更像是在…養蠱!
“這地方不能久留。”林三水果斷道,“黃大師吃了虧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而且此地邪氣淤積,已非善地,我們得先回去,從長計議。”他隱隱感到,這片廢棄廠區下隱藏的東西,恐怕比想象中更麻煩。那詭異的綠光,那濃烈的陰怨,還有黃大師的邪術…這一切都指向一個巨大的謎團。
“啊?這就走啊?”趙大勇有點意猶未盡,但看到林三水凝重的臉色,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“行,聽你的。”
浩浩也鬆了口氣,飄過來抱住林三水的胳膊:“三水哥哥,那個壞老頭身上有好多黑黑的東西,好可怕。”
三人迅速離開了這片陰森的廢棄廠區。回程的公交車上,氣氛有些沉悶。趙大勇還在回味剛才那一摔,林三水則閉目沉思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張散發著惡臭的黑色符紙。黃大師…他到底在圖謀什麽?那綠光又是什麽?爺爺的手記裏,會有線索嗎?
傍晚時分,三人回到了“三水風水諮詢”小店。折騰了一天,都有些疲憊。趙大勇嚷嚷著餓死了,一頭紮進廚房翻找吃的。林三水則坐在櫃台後,拿出爺爺的手記,對照著那張黑符,仔細翻閱起來。
夜色再次降臨,小店亮起溫暖的燈光。趙大勇吃飽喝足,抱著他的棗木棍在躺椅上打起了盹,鼾聲漸起。浩浩飄在貨架旁,無聊地數著上麵擺放的銅錢和香燭。
突然!
嗡——!!!
放在櫃台上的銅羅盤毫無征兆地再次瘋狂震動起來!這一次,震動的幅度比昨夜更猛烈,盤體甚至發出了低沉的嗡鳴!指標不再是穩定地指向一個方向,而是像瘋了一樣在盤麵上高速旋轉了幾圈,然後猛地一頓,死死地指向了…城中心!
林三水霍然抬頭,望向窗外洛城燈火璀璨的市中心方向,心頭猛地一沉。
城中心?不是城郊了?那東西…移動了?還是說,黃大師的報複…這麽快就來了?
一股比昨夜更強烈的不安,瞬間攫住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