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聲響起,六具地煞陰兵同時轉頭,幽綠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燒,死死鎖定四人。
那目光冰冷、死寂,沒有活物的情緒,隻有純粹的殺戮**。林三水瞬間毛骨悚然——爺爺說過,地煞陰兵介於生死之間,無懼刀槍,不懼水火,唯有至陽至剛的法力能傷。可現在他真氣耗去大半,身上法器也所剩不多,這仗怎麽打?
“退到林子裏!”林三水急喝,“陰兵受陣法束縛,離開法壇越遠,力量越弱!”
四人迅速後撤,退入密林。然而陰兵速度極快,六道黑影如鬼魅般飄來,竟無視樹木阻礙,直接從樹幹中穿過。所過之處,草木瞬間枯黃,生機被抽幹。
“物理攻擊沒用!”趙大勇甩棍砸向最前麵的陰兵,棍子卻從黑影中穿過,像打在空氣上。反倒是他自己,被陰兵身上散發的陰氣一衝,頓時臉色發白,連退三步。
“用這個!”林三水從包裏掏出三疊黃符,分給柳歸元和趙大勇,“這是‘破煞符’,貼在任何東西上打!記住,不要用蠻力,要用巧勁,把符拍在它們身上就行!”
柳歸元接過符紙,眼神一凜。她雖非專職道士,但出身道家旁支,自幼習得一些防身法門。隻見她咬破指尖,快速在符紙上畫了一道加持咒,然後身形一閃,竟主動迎向一具陰兵。
那陰兵抬起枯爪抓來,帶著刺骨陰風。柳歸元不閃不避,在爪尖即將觸及麵門時,一個矮身滑步,從陰兵腋下穿過,反手將一張破煞符拍在陰兵後心。
“嗤啦——”
符紙觸體,爆出一團金光。陰兵發出一聲淒厲尖嘯,胸口被炸開一個大洞。但傷口周圍黑氣湧動,竟在快速癒合。
“普通符紙威力不夠,隻能傷,不能殺!”柳歸元急退,避開另一具陰兵的撲擊。
“堅持住,給我爭取時間!”林三水飛快從包裏取出七盞青銅小燈,按北鬥七星方位擺在地上。又拿出一個小瓷瓶,倒出特製的燈油——那是用硃砂、雄黃、雞冠血混合煉製而成,專克陰邪。
他咬破舌尖,將一口真陽血噴在燈芯上,然後雙手結印,口中急誦:
“北鬥七元,神氣統天。天罡大聖,威光萬千。上天下地,斷絕邪源。急急如律令!”
隨著咒語,七盞燈逐一亮起,不是普通的火苗,而是純白色的、溫暖的光。光芒所及,陰兵身上的黑氣竟開始消融,發出“滋滋”的灼燒聲。
“天罡燈陣!”吳啟明在遠處看見,臉色一變,“阿讚普,別讓他成陣!”
阿讚普獰笑,從懷中掏出一個骷髏頭。那骷髏頭隻有拳頭大小,通體烏黑,眼眶中跳動著綠色鬼火。他將骷髏頭拋向空中,雙手快速結印,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語。
骷髏頭懸在半空,開始旋轉。隨著旋轉,眼眶中的鬼火越來越亮,最後化作兩道綠光,射向林三水佈下的天罡燈陣。
“滋——”
綠光擊中一盞燈,燈焰劇烈晃動,顏色從純白轉為淡綠,眼看就要熄滅。
“休想!”柳歸元嬌叱一聲,雙手掐訣,腳下踏罡步鬥,口中念道:“天地玄宗,萬炁本根。廣修萬劫,證吾神通!”
她雙掌一推,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浪從掌心湧出,撞向綠光。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,發出悶雷般的響聲,震得周圍樹木簌簌發抖。
柳歸元悶哼一聲,後退兩步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。但她成功擋下了綠光,為林三水爭取了寶貴時間。
“柳姐!”趙大勇想上前幫忙,卻被兩具陰兵纏住。他雖勇猛,但陰兵無形無質,打不死摔不爛,隻能勉強周旋。
“我沒事!”柳歸元擦去嘴角血跡,眼神堅定,“繼續!”
林三水心中焦急,手上動作更快。他咬破十指,在每盞燈周圍用血畫出複雜的符文。鮮血滲入泥土,竟發出淡淡的金光,與燈焰相呼應。
“天罡正氣,誅邪滅魔。七星歸位,光照大千!”
最後一道法訣打出,七盞燈同時大放光明。七道白光衝天而起,在半空中交匯,化作一道光柱,將整個山坳籠罩其中。
光柱中,六具陰兵發出痛苦的嘶吼,身上的黑氣如雪遇驕陽,迅速消融。它們試圖逃離光柱範圍,但被光柱邊緣的無形屏障擋住,隻能在光柱內左衝右突。
“成了!”老陳大喜,舉槍就要射擊。
“別開槍!”林三水急喝,“子彈會破壞陣法結構!”
話音未落,光柱突然劇烈晃動起來。林三水抬頭一看,臉色大變——不知何時,天空中飄來一片烏雲,遮住了太陽。天罡燈陣借的是北鬥七星之力,但七星之力需借太陽真火催動,如今日光被遮,陣法威力驟減。
“不好,他們召來了‘遮天雲’!”柳歸元抬頭看天,烏雲厚重如墨,翻滾湧動,顯然不是自然形成。
“是阿讚普的邪術。”林三水咬牙,“他在用南洋巫術幹擾天象!”
果然,法壇那邊,阿讚普正跳著詭異的舞蹈,雙手高舉,口中念念有詞。他每念一句咒語,天空中的烏雲就厚重一分。吳啟明也沒閑著,他取出一麵黑色令旗,對著光柱猛揮。令旗揮動間,道道黑氣如毒蛇般鑽入光柱,侵蝕著陣法根基。
“哢嚓——”
一盞燈碎了。燈油四濺,火焰熄滅。
接著是第二盞、第三盞……
天罡燈陣搖搖欲墜。
“柳姐,幫我護法!”林三水一咬牙,從懷裏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牌。玉牌通體碧綠,正麵刻著太極圖,背麵是密密麻麻的符文——這是祖傳的“鎮山玉”,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。一旦使用,需消耗三年陽壽,且玉牌會碎裂。
“三水,你……”柳歸元看出他要做什麽,想阻止。
“沒時間了!”林三水將玉牌按在眉心,閉目凝神,開始念誦一段古老而晦澀的咒語。那是師門禁術“請神訣”,以陽壽為代價,請來一絲天地正氣加持。
隨著咒語,玉牌開始發光。光芒越來越亮,最後化作一道青光,注入林三水眉心。林三水渾身一震,睜開眼時,雙眼中竟有電光閃爍。
“天地無極,乾坤借法!”
他雙手結印,向前一推。一道青色閃電從掌心迸發,直衝天際。
“轟隆!”
青色閃電擊穿烏雲,在雲層中炸開。無數電蛇在烏雲中竄動,將厚重如墨的烏雲撕開一道道口子。陽光從缺口灑下,如利劍般刺入山坳。
“不!”吳啟明驚呼。
天罡燈陣得到陽光加持,瞬間穩定下來。七道白光重新亮起,比之前更加耀眼。光柱收縮,將六具陰兵牢牢困在中心。
陰兵在光柱中瘋狂掙紮,但無濟於事。它們身上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,露出裏麵幹癟的屍身。最後,六具屍身同時倒地,再無動靜。
“噗——”阿讚普噴出一口黑血,手中骷髏頭“哢嚓”一聲裂成兩半。他怨毒地瞪了林三水一眼,轉身就要跑。
“哪裏走!”趙大勇早就在等這個機會,一個箭步衝上去,甩棍如毒蛇出洞,直取阿讚普後心。
阿讚普頭也不回,反手一揚,一把黑色粉末灑出。粉末迎風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飛蟲,嗡嗡叫著撲向趙大勇。
“小心蠱蟲!”柳歸元急喝,同時雙手結印,一道金光從掌心射出,化作火網罩向飛蟲。飛蟲撞上火網,紛紛燃燒墜落。
趙大勇趁機追上,甩棍狠狠砸在阿讚普腿上。
“哢嚓!”腿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阿讚普慘叫一聲撲倒在地。趙大勇正要補上一棍,突然,阿讚普從懷中掏出一麵黑色小旗,往地上一插。
“嘭!”
小旗炸開,化作漫天黑霧。黑霧中,傳來阿讚普怨毒的聲音:“你們……都要死……地煞陰兵……不止六個……”
黑霧散去,阿讚普竟憑空消失了。地上隻留下那麵碎裂的小旗,和一小灘黑血。
“遁術?”柳歸元皺眉。
“是南洋的血遁術,用精血為代價,瞬間遠遁。”林三水臉色蒼白,額頭冷汗涔涔。請神訣的反噬來了,他隻覺得渾身經脈如火燒般疼痛,眼前陣陣發黑。
“吳啟明呢?”老陳突然問。
眾人這才發現,吳啟明也不見了。法壇上空蕩蕩,隻有鄭國華還綁在木樁上,胸口還在流血,但人已經昏迷。
“追!他跑不遠!”老陳拔腿就要追。
“等等。”林三水虛弱地說,“先救人。鄭國華失血過多,再不救就死了。”
柳歸元快步上前,檢查鄭國華的傷勢。胸口傷口很深,但幸運的是沒傷到心髒。她麻利地撕下衣襟,為鄭國華包紮止血。
趙大勇則警惕地觀察四周。阿讚普雖然跑了,但難保不會殺個回馬槍。
林三水強撐著走到法壇前。法壇上,那尊青麵獠牙的神像還在,七盞綠油燈還在燃燒。他仔細看那神像,發現那不是中原常見的神祇,而是一尊南洋邪神——四麵八臂,每隻手都拿著不同的法器,有骷髏、毒蛇、心髒、人皮鼓……
“這是‘鬼王帕嬰’,南洋降頭師供奉的邪神。”林三水說,“他們把陰兵煉成後,會獻祭給鬼王,換取力量。看來阿讚普的真正目的,不是延壽,而是……”
“是什麽?”
“是煉製‘鬼王侍從’。”林三水臉色凝重,“用七個地煞陰兵為祭品,召喚鬼王分身降臨。一旦成功,鬼王分身就能在人間行走,所到之處,生靈塗炭。”
“那阿讚普剛才說陰兵不止六個……”
“第七個還沒煉成。”林三水看向鄭國華,“他就是第七個祭品。但阿讚普的儀式被我們打斷,鬼王分身沒能降臨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突然臉色一變,猛地轉頭看向“禦景台”方向。
遠處天空,原本已經被他封印的湖麵上方,此刻又升起了濃濃黑氣。黑氣翻滾凝聚,漸漸化作一個巨大的、模糊的人形輪廓。雖然隔著數公裏,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凶煞之氣。
“不好!阿讚普用血遁術去了湖心!他要強行完成儀式!”林三水急道,“快!必須趕在他之前毀掉陣眼!”
“可你的身體……”柳歸元擔心地看著他。
“還死不了。”林三水咬牙站直身體,從包裏掏出一個玉瓶,倒出一顆紅色藥丸吞下。這是師門秘製的“回陽丹”,能在短時間內激發潛能,但藥效過後會虛弱三天。
藥丸入腹,化作一股熱流湧遍全身。林三水蒼白的臉上恢複了些許血色,但眼神中的疲憊卻更深了。
“走!”
四人顧不上處理現場,留下老陳照看鄭國華和呼叫支援,林三水、柳歸元、趙大勇三人駕車,以最快速度趕往“禦景台”。
路上,林三水抓緊時間調息。回陽丹雖能激發潛能,但也加重了身體負擔。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經脈已經到了極限,隨時可能崩潰。
“柳姐,等會兒到湖邊,你主攻,我輔助。”林三水說,“阿讚普用了血遁術,實力大損,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不可輕敵。”
“明白。”柳歸元點頭,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一疊紫色符紙。這是她壓箱底的寶貝“紫霄雷符”,威力巨大,但繪製極難,她攢了三年也才攢了十張。
趙大勇默默檢查裝備。甩棍已經變形,匕首也捲刃了。他想了想,從車座下抽出一根用紅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,一把桃木劍抽了出來。
“這是我找人定做的,一直沒用過。”趙大勇說,“今天來看看威力。”
車子衝到“禦景台”人工湖邊時,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湖心,那口古井已經完全升起。井口直徑擴大到三米多,從裏麵湧出的不再是黑氣,而是粘稠的、暗紅色的液體,像血,但比血更濃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阿讚普就站在井邊。他斷了一條腿,用一根人骨當柺杖,但依然站得筆直。他雙手高舉,對著井口唸念有詞。隨著他的咒語,井中的血色液體翻滾沸騰,一個巨大的漩渦在井口形成。
漩渦中心,緩緩升起一具棺材。
棺材通體漆黑,不知是什麽材質打造,表麵刻滿了猙獰的鬼臉。棺材蓋緊閉,但能聽到裏麵傳來“咚咚”的敲擊聲,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棺而出。
“是鬼王棺!”林三水臉色大變,“他已經召喚了鬼王分身,現在要用鄭國華的血,完成最後的血祭,讓鬼王徹底降臨!”
“阻止他!”柳歸元率先衝出,雙手各捏三張紫霄雷符,身形如電,直撲阿讚普。
阿讚普似乎早有所料,頭也不回,反手一揮。井中血水衝天而起,化作一條血色巨蟒,張口咬向柳歸元。
“雷來!”
柳歸元嬌叱一聲,六張雷符脫手而出,在半空中化作六道紫色閃電,劈向血色巨蟒。
“轟!”
閃電與血蟒相撞,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。血蟒被炸得粉碎,但柳歸元也被反震之力震退數步,嘴角溢血。
阿讚普趁此機會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棺材上。棺材蓋劇烈震動,裏麵的敲擊聲越來越響,棺材表麵開始出現裂痕。
“不能讓他開棺!”林三水強提真氣,雙手結印,口中急誦:
“五雷五雷,急會黃寧。氤氳變化,吼電迅霆。聞呼即至,速發陽聲。急急如律令!”
這是“五雷咒”,道家至高雷法之一。以林三水現在的狀態,強行施展此咒,無異於自殺。但他別無選擇。
隨著咒語,天空中烏雲再聚。但這次不是阿讚普召來的遮天雲,而是真正的雷雲。雲層中電蛇亂竄,雷聲滾滾。
“轟隆!”
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,撕裂雲層,直劈而下,目標正是那口鬼王棺。
阿讚普臉色大變,顧不得繼續開棺,雙手快速結印,在頭頂佈下一道血色屏障。同時,他咬破十指,將十滴精血彈入井中。
井中血水再次湧出,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頭,張口吞向天雷。
“轟!”
天雷與血骷髏相撞,爆發出刺目的光芒。整個湖麵都沸騰了,血水四濺,落在岸邊的草木上,草木瞬間枯萎腐
林三水悶哼一聲,七竅流血,仰天倒下。強行施展五雷咒,耗盡了他最後一絲真氣,經脈寸斷,已是油盡燈枯。
“三水!”柳歸元驚呼,想衝過來,卻被四具新生的陰兵攔住——阿讚普趁著剛才的空當,用井中血水又煉出了四具陰兵。
這四具陰兵與之前的不同,它們通體血紅,眼中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,凶煞之氣更勝十倍。而且它們似乎有簡單的靈智,懂得配合圍攻。
柳歸元被四具血煞陰兵圍攻,險象環生。紫霄雷符已經用完,隻能靠身法和基礎道術周旋,但落敗隻是時間問題。
趙大勇那邊也不好過。他揮動桃木劍,劍身綻放金光,對陰兵有一定克製作用。但陰兵數量太多,他獨木難支,身上已經多了好幾道傷口,每一道傷口都泛著黑氣,顯然有屍毒。
阿讚普見狀,獰笑起來。他不再理會倒地的林三水,轉身繼續對著鬼王棺施法。棺材蓋的裂痕越來越多,已經能透過縫隙看到裏麵猩紅的光芒。
“完了嗎……”林三水躺在地上,視線開始模糊。他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,身體越來越冷。
就在意識即將消散之際,他忽然感覺到胸口傳來一絲暖意。是那塊鎮山玉——雖然已經碎裂,但碎片中還殘留著一絲靈力。
林三水用盡最後力氣,咬破舌尖,將一口混著真陽血的口水,噴在胸口的玉牌碎片上。
“以我之血,喚汝之靈。鎮山護法,誅邪滅魔!”
玉牌碎片光芒大放,化作一道青光,衝入林三水眉心。下一刻,林三水感覺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丹田湧出,瞬間流遍四肢百骸。
斷裂的經脈被強行接續,枯竭的真氣重新充盈。但這股力量太狂暴,像洪水決堤,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。他知道,這是迴光返照,是鎮山玉最後的力量在燃燒他的生命。但這力量,足以讓他完成最後一擊。
林三水緩緩站起。此刻的他,雙眼綻放著青金色的光芒,渾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中。他每走一步,腳下就會綻放一朵金色蓮花——這是道家至高境界“步步生蓮”的異象,雖然他此刻是靠燃燒生命強行達到,但也足夠震撼。
“阿讚普。”林三水開口,聲音如洪鍾大呂,在山坳中回蕩,“你以邪術害人,煉陰兵,召鬼王,罪無可赦。今日,我便替天行道!”
阿讚普轉身,看到林三水的狀態,臉色終於變了:“你……你瘋了!燃燒生命,你這是自殺!”
“若能誅邪,死又何妨?”林三水淡然一笑,雙手緩緩抬起。
隨著他的動作,整個湖麵都平靜下來。沸騰的血水不再翻滾,衝天的煞氣開始收斂。就連那口鬼王棺,也停止了震動。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阿讚普驚恐地發現,自己與鬼王棺的聯係,被切斷了。
“你以為,隻有你會借力嗎?”林三水雙手結印,身後浮現出一尊巨大的虛影。那虛影道袍飄飄,仙風道骨,正是林三水家傳祖師——青雲真人。
“祖師在上,弟子林三水,今日借祖師之力,誅殺邪魔,衛道人間!”
虛影緩緩抬手,對著阿讚普和鬼王棺,輕輕一指。
“不——”阿讚普發出絕望的嘶吼。
一指落下,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也沒有耀眼的光芒。但阿讚普的身體,卻像沙雕般開始崩解,從腳到頭,寸寸化為飛灰。他試圖施展血遁術逃跑,卻發現周圍空間被完全封鎖,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鬼王棺也難逃一劫。棺蓋轟然炸裂,裏麵衝出一道血色人影,正是鬼王分身。但鬼王分身剛衝出棺材,就被虛影一指按了回去。棺材連同鬼王分身,一起化作齏粉,隨風消散。
四具血煞陰兵,也在同一時間崩解,化作四灘汙血,滲入地下。
湖心那口古井,井口開始坍塌,血水倒灌,很快就將井口填平。湖麵上的煞氣,如冰雪消融,迅速散去。陽光重新灑落,驅散了最後的陰霾。
虛影緩緩消散。林三水身上的光芒也漸漸暗淡,最後徹底熄滅。他晃了晃,仰天倒下。
“三水!”柳歸元衝過來,扶住他。
林三水臉色慘白如紙,氣若遊絲,但嘴角卻帶著笑意:“成了……鬼王棺毀了……陣法破了……阿讚普死了……吳啟明跑不了……”
“你別說話,我送你去醫院!”柳歸元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沒用的……”林三水搖頭,“我經脈盡斷,生機已絕……柳姐,答應我兩件事……”
“你說,我都答應!”
“第一,找到吳啟明……他纔是主謀……不能讓他跑了……”
“好!”
“第二……”林三水看向湖麵,那裏已經恢複平靜,彷彿什麽都沒發生過,“幫我……找到爺爺……他年紀大了……”
話沒說完,林三水頭一歪,昏迷過去。
“三水!三水!”柳歸元急喊,探了探鼻息,還有一絲微弱的氣息,但隨時可能斷絕。
趙大勇走過來,看了看林三水的傷勢,沉聲道:“還有救。聽老陳說這附近有個很出名的老中醫,專治內傷,離這不遠。快,送他過去!”
兩人小心翼翼地將林三水抬上車。趙大勇發動汽車,油門踩到底,朝著市區方向疾馳而去。
車子駛出“禦景台”,後視鏡裏,那片曾經陰森恐怖的人工湖,在陽光下波光粼粼,恢複了往日的寧靜。
但柳歸元知道,事情還沒結束。吳啟明跑了,這個精通風水陣法的幕後黑手,絕不會善罷甘休。而且,阿讚普臨死前說的“陰兵不止六個”,是什麽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