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氣炸開的瞬間,林三水隻覺一股腥風撲麵而來,逼得他連退三步,胸口的墨玉驟然發燙,竟像是要掙脫領口蹦出來。
趙大勇反應極快,石棍橫揮如鐵壁,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硬生生擋住了紅衣陰屍抓來的利爪。
“嘶——”
利爪與石棍摩擦,濺起一串火星,那陰屍的指甲竟分毫未損,反倒在石棍上劃出五道深痕。柳歸元立刻欺身而上,斬陰劍挽出三道劍花,直逼陰屍要害。她的劍招快如閃電,劍身上的符文亮起淡金色光芒,每一次劈砍都帶著純陽之氣,逼得陰屍不得不回身格擋。
“這不是普通陰屍!”柳歸元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凝重,“它的皮肉裏嵌著陰山派的‘錮魂釘’,魂魄被鎖在肉身裏,成了不死不活的活死人!”
林三水這纔看清那陰屍的真麵目:她穿著大紅嫁衣,鳳冠早已歪在一邊,露出一張慘白如紙的臉,雙眼渾濁如死水,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怨毒。最可怕的是她的脖頸處,嵌著三根漆黑的鐵釘,釘身纏著暗紅色的絲線,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。
“是清河鎮三十年前失蹤的周娘子!”
老陳頭突然嘶聲喊起來,“當年她出嫁途中遇劫,所有人都以為她被山匪擄走了,沒想到竟被陰山派煉成了活死人!”
周娘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,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她突然甩開柳歸元的劍,身形如鬼魅般衝向林三水,利爪直取他懷裏的浩浩。
“休想!”趙大勇怒吼一聲,石棍橫掃而出,卻被周娘子側身避開。她的速度快得驚人,像是沒有重量的影子,轉眼就到了林三水麵前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浩浩突然睜開眼睛,小手一揮,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從他掌心射出,打在周娘子的胸口。周娘子像是被燙到一般,慘叫著後退,胸口的嫁衣瞬間被燙出一個窟窿,露出裏麵青白玉色的麵板,上麵竟布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。
“三水,別愣著!去棺材底摸暗格!陽幡就在裏麵!”老陳頭急得直跺腳,“周娘子是被陰幡控製的,隻有陽幡能製住她!”
林三水這纔回過神來,咬牙撲向破碎的棺木。棺木裏積著厚厚的黑泥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,他深吸一口氣,忍著惡心把手探了進去。
黑泥黏膩冰涼,像是無數隻小手在拉扯他的手腕,他摸到一個凹凸不平的邊緣,用力一掀,果然露出一個巴掌大的暗格。
暗格裏鋪著一層紅色的綢緞,上麵赫然放著一杆暗金色的旗杆,旗麵緊緊纏繞在杆上,沉甸甸的,像是鑄了鉛。林三水一把抓住旗杆,隻覺一股陰冷的寒氣順著指尖竄入體內,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連忙運起林家的純陽心法,將寒氣逼退。
“拿到了!”他大喊一聲,站起身來。可就在這時,義莊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四周的六口棺材同時發出“咚咚”的聲響,像是有東西在裏麵拚命撞擊。
釘入地麵的七根鎮魂釘開始“嗡嗡”作響,釘身原本的金色光芒漸漸黯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黑氣不斷從釘身滲出,落在地上,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小坑。
“不好!鎮魂釘撐不住了!”
柳歸元臉色驟變,“陰山派的人在外麵破陣!”門外傳來陣陣雷鳴般的咆哮,夾雜著牛首人的嘶吼,還有法器碰撞的聲音。顯然,陰山派的大部隊已經到了,正在強行突破義莊的陣法。
“血!快用血祭幡!”老陳頭急得滿臉通紅,頭發都豎了起來。“陽幡是林家先祖煉製的,隻有林家的純陽之氣才能啟用它!”
林三水沒有絲毫猶豫,拔出腰間的短刀,對著掌心狠狠一劃。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滴在暗金色的旗杆上。原本死氣沉沉的旗杆突然發出一陣微弱的震顫,旗麵上的纏布自動解開,露出裏麵黑金色的旗麵,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。
“喝!”林三水大喝一聲,將掌心按在旗麵上。鮮血瞬間浸透了旗麵,符文亮起刺眼的紅光,緊接著又變成了金色。陽幡發出一聲清亮的龍吟,像是沉睡的巨龍突然蘇醒,一股熾熱的純陽之氣從旗麵爆發出來,瞬間充滿了整個義莊。
周娘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被純陽之氣逼得連連後退,身體開始冒煙,麵板不斷剝落,露出裏麵發黑的骨頭。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,轉身想逃,卻被柳歸元一劍刺穿了肩膀。
“想跑?”柳歸元冷哼一聲,劍身上的符文亮起,金色的光芒順著劍身湧入周娘子體內,將她死死釘在地上。
林三水握著陽幡,隻覺體內的真氣與陽幡相連,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義莊的陣眼所在。他抬頭看向義莊中央的地麵,那裏正是七根鎮魂釘交匯的地方。
“鎮!”林三水大喝一聲,雙手舉起陽幡,重重頓在地麵上。三、絕處逢生陽幡插入地麵的瞬間,整個義莊彷彿靜止了一瞬,緊接著,七根鎮魂釘同時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光芒,無數道金色的光柱從釘身射出,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,將義莊籠罩在其中。那些潛伏在棺材裏的陰屍發出痛苦的嚎叫,身體漸漸化為黑煙消散。
門外的牛首人發出不甘的哀嚎,聲音越來越遠,顯然是被鎮魂釘的陽氣逼退了。林三水鬆了口氣,雙腿一軟,差點摔倒在地。趙大勇和柳歸元也脫力地靠在牆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總算……沒事了。”趙大勇抹了把臉上的汗,笑著說。林三水剛想說話,卻瞥見浩浩蹲在周娘子屍體旁邊,小手正攥著一塊從她身上撕下的紅綢殘布。那殘布上繡著一朵青色的蓮花,正是清河鎮獨有的刺繡圖案。
“浩浩,快扔掉!那上麵有陰氣!”林三水連忙走過去,想把殘布從他手裏拿過來。可浩浩卻死死攥著,不肯鬆手。
他抬起頭,臉上露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靜,用一種極其蒼老的聲音低聲呢喃著:“第三口棺材……藏的不是旗,是我的骨頭……”
林三水愣住了,他看著浩浩的眼睛,那裏麵不再是孩子的天真,而是一種深沉的悲傷,像是跨越了幾十年的歲月。
“浩浩,你說什麽?”
他的心猛地一沉,有一種不祥的預感。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。林三水猛地轉頭,隻見老陳頭不知何時已退到了門口,臉上的驚恐早已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逞後的陰冷。
“果然,林家的後代還是和當年一樣,容易被控製。”老陳頭陰笑著,手裏突然多了一麵黑色的小旗,旗麵上畫著與陽幡相似的符文,隻是顏色是暗紅色的。
“陰幡!”柳歸元臉色驟變,“你是陰山派的人?”
老陳頭哈哈大笑起來,伸手扯下臉上的人皮麵具,露出一張猙獰的臉,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,從額頭延伸到下巴。
“柳丫頭,幾年年不見,你倒是長本事了。不過可惜,今天你們都得死在這裏”
“你是陰山派的疤臉長老!”柳歸元想起了當年跟著師門長輩圍剿陰山派時的情景,這個疤臉長老手段殘忍,手上沾了無數正道人士的血。
疤臉長老晃了晃手裏的陰幡,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:“當年林老狗毀了我們的聚陰陣,還拿走了陽幡,這筆賬我們今天總算能算了。林三水,你以為你拿到陽幡就能救清河鎮嗎?你錯了,你親手啟用的陽幡,正好幫我們開啟了義莊的封印!”
林三水心頭一震,這才明白過來,老陳頭從一開始就在騙他。他讓自己用血祭陽幡,根本不是為了啟用鎮魂釘,而是為了開啟義莊地下的封印。
“你到底想幹什麽?”林三水握緊陽幡,警惕地看著疤臉長老。疤臉長老沒有回答,隻是舉起陰幡,嘴裏念念有詞。陰幡發出一陣黑色的光芒,義莊的地麵開始劇烈顫抖,中央的陽幡也跟著晃動起來,金色的光芒漸漸黯淡。
“不好,他想用陰幡壓製陽幡!”柳歸元大喊一聲,揮劍衝向疤臉長老。疤臉長老冷笑一聲,揮手放出一道黑氣,擋住了柳歸元的劍。
趙大勇也舉起石棍衝了過來,卻被疤臉長老甩出的一道黑影纏住,動彈不得。
林三水看著漸漸黯淡的陽幡,心急如焚。他能感覺到陽幡裏的純陽之氣正在被陰幡吞噬,一旦陽幡被壓製,義莊的封印就會被開啟,到時候陰山派的人就能放出地下的陰屍,整個清河鎮都會變成人間地獄。
就在這時,浩浩突然站起來,手裏的紅綢殘布飄了起來,上麵的青色蓮花亮起淡淡的光芒。他走到林三水身邊,小手握住他握著陽幡的手,輕聲說:“哥,別怕,石頭哥會幫我們的。”
話音剛落,浩浩的身體裏湧出一股金色的魂力,順著林三水的手臂湧入陽幡。陽幡瞬間爆發出耀眼的光芒,金色的光柱直衝雲霄,將陰幡的黑氣徹底驅散。疤臉長老臉色大變:“這怎麽可能?你竟然融合了石頭的殘魂!”浩浩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冷冽,用石頭的聲音說:“你當年殺了我娘,害了全村人,今天我要為他們報仇!”
說完,浩浩小手一揮,無數道金色的魂力從他體內射出,纏住疤臉長老。
柳歸元趁機上前,一劍刺穿了疤臉長老的肩膀,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。疤臉長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,渾身肌肉因劇痛扭曲成一團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黑血,借著血霧炸開的瞬間掙脫魂力束縛。緊接著,他雙手在胸前飛快結印,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從掌心噴湧而出,瞬間將整個義莊前廳籠罩得伸手不見五指。黑霧中傳來他踉蹌的腳步聲,伴隨著怨毒到骨子裏的嘶吼:“林三水!柳歸元!我陰山派必定踏清平河鎮,將你們挫骨揚灰!”等黑霧散去,門口隻剩半隻沾染著鮮血的破布鞋,疤臉長老早已沒了蹤影。
而他掉落的陰幡失去主人操控,在純陽之氣的侵蝕下滋滋冒煙,轉眼便化為一灘黑灰。危機解除,林三水抱著浩浩,隻覺渾身無力。
柳歸元撿起地上的陽幡,遞給林三水:“這次多虧了浩浩,不然我們真的要栽在這裏。”林三水點點頭,看向浩浩:“浩浩,你沒事吧?”浩浩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孩子的天真笑容:“哥,我沒事,就是有點累。”
就在這時,義莊的地麵突然裂開一道縫隙,露出一個黑乎乎的洞口,裏麵傳來陣陣陰冷的氣息。林三水低頭看去,隻見洞口深處,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,上麵刻著複雜的符文。
“那是什麽?”趙大勇好奇地問。林三水的心跳突然加快,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,那口棺材裏,藏著爺爺手劄裏提到的最後一個秘密。他握緊陽幡,深吸一口氣:“我們進去看看。”
柳歸元點點頭,跟著林三水走進洞口。趙大勇猶豫了一下,也跟了上去。洞口裏麵很窄,隻能容一個人通過,牆壁上長滿了青苔,濕漉漉的,散發著一股黴味。走了大約十幾步,前方突然變得開闊起來,那口黑色的棺材就放在正中央,棺材蓋微微開啟一條縫,裏麵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芒。
林三水走到棺材前,緩緩推開棺材蓋。裏麵躺著一具白骨,白骨旁邊放著一個紅色的木盒,上麵刻著林字。他拿起木盒,開啟一看,裏麵是一本泛黃的小冊子,正是爺爺手劄裏缺失的那一頁。
小冊子上寫著林家與陰山派的恩怨,還有清河鎮地下封印的秘密。原來,當年陰山派想在清河鎮煉製百鬼噬魂陣,爺爺發現後,聯合柳家和其他正道人士,將陰山派的人封印在義莊地下。而爺爺之所以留下陽幡,就是為了防止陰山派的人破開封印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林三水歎了口氣,“爺爺這麽做,就是為了保護清河鎮的人。”柳歸元看著小冊子,眉頭微皺:“現在我們終於知道了所有秘密,但疤臉長老跑了,他肯定會召集陰山派餘孽捲土重來,我們必須盡快找到他們的老巢,徹底解決這個隱患。”
就在這時,浩浩突然指著白骨,輕聲說:“哥,這是周娘子的骨頭,她的魂魄被陰幡控製了幾十年,現在終於可以安息了。”
林三水看著白骨,心裏一陣感慨。他合上棺材蓋,對著白骨深深鞠了一躬:“周娘子,安息吧,我們會幫你報仇的。”
三人離開洞口,走出義莊時,天已經亮了。陽光灑在他們身上,驅散了最後一絲陰冷。林三水抱著浩浩,手裏握著陽幡和小冊子,心裏充滿了堅定。(我與賭毒不共戴天,屍毒也是毒還有我與死騙子不共戴天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