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門被推開的瞬間,風裹著枯葉卷進來,吹得篝火“呼”地竄高,火光映出門口站著的人——是個穿灰布衫的老漢,佝僂著背,手裏攥著盞油燈,燈芯搖搖晃晃,照得他臉忽明忽暗。
“你們……是活人?”老漢的聲音發顫,像是被嚇狠了,又像是鬆了口氣。
趙大勇攥著石棍往前半步,粗聲粗氣地問:“你是誰?半夜跑這兒來幹啥?”
老漢沒答,隻是盯著林三水懷裏的浩浩,眼睛突然亮了:“這孩子……是林石頭的孫子?”
林三水心頭一緊:“你認識我爺爺?”
老漢點點頭,抬腳往廟裏走,腳剛跨過門檻,柳歸元的劍尖“唰”地抵在他胸口:“別動。說清楚,你是誰?怎麽知道我們在這兒?”
老漢愣住,低頭看了眼劍尖,又抬頭看向柳歸元,突然笑了:“柳家丫頭,三十年不見,你倒還是這副脾氣。”
柳歸元眉頭一擰:“你認識我?”
“何止認識。”老漢抬手撥開劍尖,動作慢得像在逗貓,“當年你爹帶人圍剿陰山派,我就在清河鎮義莊幫忙抬屍體。你那時候才這麽高,”他比劃了下腰,“舉著把小木劍,見人就喊‘斬妖除魔’,嚇得陰山派的小崽子們直哭。”
柳歸元的手微微一抖,劍尖垂了下去:“你是……老陳頭?”
老漢點頭:“可算認出來了。我聽說你們往青牛村來了,怕你們出事,連夜趕過來,結果在村口看見你們往土地廟跑,就跟來了。”
“村口?”林三水問,“你看見什麽了?”
老漢的臉色變了變:“牛首人。戴牛頭麵具的,在村口轉悠,像是在找什麽。我怕被發現,就繞了遠路,這才來晚了。”
趙大勇“啐”了一口:“這陰山派的人跟狗似的,咬著不放!”
老陳頭歎了口氣:“陰山派的人確實難纏,但更麻煩的是……他們好像知道你們手裏有林石頭的手劄。”
林三水低頭看了眼手劄,封麵已經被他攥得發皺:“他們怎麽知道?”
老陳頭搖頭:“不清楚。但林石頭當年撕掉的那頁紙,可能藏著關鍵。陰山派的人找了幾十年,就是為那頁紙。”
“那頁紙到底寫了什麽?”林三水問。
老陳頭沒答,隻是盯著手劄的下一頁:“你翻到‘清河鎮’那頁看看。”
林三水翻開手劄,指尖停在一頁上。那頁的紙比其他頁更舊,邊緣還留著些暗紅色的痕跡,像是血。
“清河鎮義莊,第三口棺材。”老陳頭輕聲念,“林石頭當年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那兒了。陰山派的人知道,但一直沒找到機會拿——因為義莊有‘鎮魂釘’,他們進不去。”
“鎮魂釘?”趙大勇問,“那是什麽?”
“清河鎮義莊是當年圍剿陰山派的主戰場,死了上百人,陰氣重得能養鬼。”老陳頭解釋,“為了鎮住那些陰魂,柳家的老祖宗打了七根鎮魂釘,釘在義莊的七個方位。陰山派的人隻要靠近,就會被鎮魂釘的陽氣灼傷,輕則重傷,重則魂飛魄散。”
“所以他們才一直盯著我們?”柳歸元皺眉,“想通過我們找到手劄,再通過手劄找到第三口棺材?”
老陳頭點頭:“對。但更麻煩的是……鎮魂釘的陽氣,最近開始弱了。”
“為什麽?”林三水問。
老陳頭歎了口氣:“因為義莊地下埋的屍體,開始‘活’了。”
“活?”趙大勇瞪大眼睛,“屍體還能活?”
老陳頭點頭:“不是真的活,是‘陰屍’。陰山派當年在義莊下了‘陰屍咒’,把死人的魂魄鎖在屍體裏,等鎮魂釘的陽氣一弱,陰屍就會破土而出,到時候……清河鎮就完了。”
“那鎮魂釘為什麽會弱?”柳歸元問。
“因為林石頭。”老陳頭看向林三水,“他當年為了破‘牛首陣’,借了義莊的陽氣,導致鎮魂釘的陽氣被抽走了一部分。這些年我一直用符咒壓著,但最近符咒開始失效了。”
“所以爺爺才會在手劄裏寫‘至親之血’?”林三水問,“他是想讓我用血重新啟用鎮魂釘?”
老陳頭點頭:“對。至親之血是純陽之物,能補鎮魂釘的陽氣。但光有血不夠,還得有‘引魂幡’。”
“引魂幡?”林三水愣住,“那是什麽?”
老陳頭從懷裏掏出塊破布,展開後是一麵小旗,旗麵是黑色的,上麵用硃砂畫著些奇怪的符號。
“這是林石頭當年留下的引魂幡。”老陳頭說,“陰山派的人找了幾十年,就是想搶這麵旗。有了它,他們就能控製陰屍,把清河鎮變成‘鬼城’。”
“所以他們才會盯上我們?”柳歸元皺眉,“因為我們手裏有手劄,手劄裏有引魂幡的線索?”
老陳頭點頭:“對。但更麻煩的是……引魂幡的另一半,在陰山派手裏。”
“另一半?”林三水問。
“引魂幡原本是一對,一麵陽幡,一麵陰幡。”老陳頭解釋,“陽幡在林石頭手裏,陰幡在陰山派大長老手裏。隻有兩幡合一,才能控製陰屍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怎麽辦?”趙大勇問,“總不能坐以待斃吧?”
老陳頭沉默片刻,抬頭看向林三水:“去清河鎮義莊。第三口棺材裏,藏著林石頭當年留下的‘陽幡’。拿到它,再用至親之血啟用鎮魂釘,就能破陰山派的陰謀。”
“但陰山派的人肯定在義莊等著我們。”柳歸元皺眉,“現在去是送死。”
“不去也是死。”老陳頭歎了口氣,“陰屍一旦破土,清河鎮的人一個都活不了。包括你們。”
林三水低頭看了眼懷裏的浩浩,小家夥還在睡,小臉白得像紙。他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:“三水,青牛村的債,得用血還……”
“去。”他說,“現在就去。”
清河鎮離土地廟不遠,但走的是山路,彎彎繞繞,等他們趕到義莊時,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義莊的大門緊閉,門上貼著兩張褪色的符咒,符咒的邊角已經捲起,像是被風吹了很久。老陳頭從懷裏掏出把銅鑰匙,插進鎖孔裏,輕輕一轉,“哢嗒”一聲,鎖開了。
門推開時,一股黴味撲麵而來,混著股淡淡的血腥氣。林三水皺了皺眉,抱緊了浩浩。
義莊裏很暗,隻有幾盞油燈亮著,燈芯搖搖晃晃,照得影子在地上亂晃。趙大勇舉著石棍走在最前麵,柳歸元的劍尖垂著,眼睛盯著四周。老陳頭走在最後,手裏攥著引魂幡,嘴裏念念有詞。
“第三口棺材在哪兒?”林三水輕聲問。
老陳頭指了指西邊的牆:“那兒。但別急著過去,義莊裏……不幹淨。”
話音剛落,突然聽見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像是有人敲了下棺材蓋。趙大勇猛地轉身,石棍舉在胸前:“誰?!”
“別慌。”老陳頭低聲說,“是陰屍在動。它們被鎮魂釘壓著,出不來,但能感覺到活人的氣息。”
“那怎麽辦?”趙大勇問。
“別出聲,別亂動。”老陳頭說,“陰屍靠聲音和氣息定位,隻要我們不發出聲音,它們就找不到我們。”
幾人屏住呼吸,慢慢往西邊走。棺材蓋的敲擊聲越來越近,混著股“沙沙”聲,像是有人在棺材裏抓撓。
林三水感覺浩浩的手在發抖。他低頭,看見弟弟的眼睛微微睜開,血紅色的光在眼底一閃而過。
“浩浩?”他輕聲問。
浩浩沒答,隻是盯著西邊的牆,嘴裏輕輕念著:“第三口……第三口……”
終於走到西邊的牆下。牆上並排擺著七口棺材,棺材蓋是黑色的,上麵用硃砂畫著符咒。老陳頭數了數,指向第三口:“就是它。”
林三水上前,伸手去推棺材蓋。剛碰到蓋沿,突然聽見“哢嚓”一聲——棺材蓋的縫隙裏,滲出一股黑氣。
“退後!”柳歸元大喊,劍尖猛地刺向黑氣。黑氣被劍尖刺中,發出一聲尖叫,像是個女人的聲音,接著“唰”地縮回棺材裏。
“是陰屍。”老陳頭皺眉,“它們已經醒了。”
“那怎麽辦?”趙大勇問,“現在開棺嗎?”
老陳頭沒答,隻是盯著棺材蓋上的符咒:“符咒還在,陰屍出不來。但鎮魂釘的陽氣撐不了多久,得盡快拿到陽幡。”
林三水深吸一口氣,伸手去推棺材蓋。蓋沿很沉,他用了全力,才推開一條縫。縫裏黑乎乎的,什麽都看不見,但能聞到股刺鼻的腐臭味。
“哥……”浩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,“裏麵……有東西。”
林三水低頭,看見弟弟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,臉上浮現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狠厲。
“浩浩,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,突然聽見“砰”的一聲巨響——第三口棺材的蓋子猛地炸開,黑氣裹著具屍體衝了出來,直撲林三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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