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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不速之客與逃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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店門緊閉,隔絕了天光與喧囂,也隔絕了最後一絲虛假的安全感。三水風水店內彌漫著血腥、墳土的濕腥以及陳腐木質的氣息,壓抑得令人窒息。那櫃台後的“禮物”——墳土中血淋淋的雞頭,像一枚冰冷的毒釘,深深紮入三人的視線,也紮入他們緊繃的神經。

浩浩緊緊縮在趙大勇身邊,小臉慘白,大眼睛裏滿是恐懼,死死盯著櫃台方向,彷彿那裏隨時會爬出什麽可怖的東西。趙大勇背靠門廊柱喘息,腹部的傷口因驚懼和憤怒而抽痛,額上滲出冷汗,他咬著牙低吼:“這幫畜生!留下這東西什麽意思?惡心我們嗎?”

林三水的臉色如鐵鑄般冷硬。恐懼有,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、退無可退的凶戾。陰山派的手段,惡毒、直接,且帶著**裸的嘲弄。他們不僅知道他回店,還用了最陰邪的象征——“斷根絕戶,永葬陰土”。這既是死亡威脅,也是在用穢物汙染他的立身之地,壞他風水根基。

“是邪咒,也是警告和示威。”林三水的聲音壓得極低,帶著冰碴,“公雞頭冠血屬陽,墳土屬陰,陰陽對衝扭曲,滋養極深怨念。放在這裏,就是要汙染店鋪地氣,壞我們生機,招引更凶的東西。”

他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邪物上移開,銳利的眼神掃過店內每一寸角落。昨夜匆忙離開時雜亂的痕跡,如今被不自然地清掃過,這闖入者手法粗糙卻帶著明確的目的性——隻為留下這份“禮物”和製造被監視的恐慌。

“我們不能放著不管。”林三水當機立斷。這東西多留一刻,就多一分邪穢之氣滋長,對趙大勇的傷勢和浩浩的純陽之體都是隱患。“大勇,你和浩浩守住門口,注意外麵的動靜。我去處理它。記住,無論聽到什麽,我沒叫你們,千萬別靠近櫃台!”

趙大勇重重點頭,強撐著站直了些,將浩浩護在身後,手雖無兵器,卻緊握成拳,眼神警惕地掃視著緊閉的門窗。浩浩也用力點頭,小手緊緊攥著趙大勇的衣角,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
林三水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惡心感。他走到貨架旁,快速取了幾樣東西:一疊厚厚的黃裱紙、一小罐硃砂、一柄備用的桃木小劍(比留給老銅鏡的短小許多)、一包生石灰、一個空置的粗陶罐,還有一捆紅線。

他回到櫃台後,沒有直接觸碰那血汙的草紙和雞頭,而是先用桃木小劍的劍尖,極其小心地挑開散落的草紙,讓那埋在濕冷墳土中的雞頭完全暴露出來。雞頭斷頸處的血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更加暗黑粘稠,空洞的眼珠似乎正對著他,散發著無聲的怨毒。那股混合血腥與墓穴的腥臭更加濃烈了。

林三水屏住呼吸,動作快而穩。他先用厚厚的黃裱紙層層覆蓋在雞頭和墳土之上,隔絕其穢氣外泄。每蓋一層,口中便默誦一段淨心神咒。接著,他開啟生石灰包,將幹燥刺鼻的石灰粉均勻地撒在黃裱紙上,石灰遇到墳土的濕氣,發出輕微的“滋滋”聲,並騰起一小股白煙——這是利用生石灰的強堿性中和穢氣與陰濕。

做完這些,他拿起粗陶罐,小心翼翼地將覆蓋著石灰和黃裱紙的雞頭連同下麵的墳土,一起鏟入罐中。整個過程,他盡量避免任何直接接觸。當那邪物完全被收入陶罐,他立刻用更多的生石灰填滿罐口,然後取過一張最大的黃裱紙,蘸飽硃砂,在紙上飛快地畫下一個複雜的“封禁符”,符膽處重重一點。

“天清地寧,穢氣消散,敕令封禁,邪祟不侵!”林三水口中低喝,將硃砂符籙猛地拍在罐口,隨即用紅線緊緊纏繞罐口數圈,最後打上一個特殊的金剛結。

做完這一切,他額上已滲出細密的汗水,並非累的,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對抗邪穢帶來的消耗。陶罐被密封得嚴嚴實實,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終於被隔絕了大半。他將陶罐放在書案下最角落的位置,暫時不去處理。

“暫時封住了。”林三水走回門口,聲音帶著疲憊,“但這隻是權宜之計。這東西邪性太重,必須盡快找一處極陽或煞氣對衝之地徹底焚毀深埋,否則後患無窮。”

趙大勇和浩浩都鬆了口氣,但緊張的氣氛並未緩解。敵人已經找上門,這裏不再安全。

“三水哥,我們現在怎麽辦?”浩浩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他們還會來嗎?”

林三水正要開口,耳朵突然微微一動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,猛地抬手示意噤聲,身體如獵豹般伏低,銳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店鋪的後門方向!

趙大勇和浩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連呼吸都屏住了。店內死寂一片,落針可聞。

“嗒…嗒嗒…嗒…”

極其輕微、卻異常清晰的敲擊聲,從後門的方向傳來!不是敲門聲,更像是某種硬物,有節奏地、帶著某種規律地叩擊著門板!

這聲音在死寂的店鋪裏,如同驚雷!是敵人去而複返?還是新的陷阱?

林三水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小劍,眼神冰冷,示意趙大勇護著浩浩退到櫃台側麵,自己則悄無聲息地、一步一步地挪向後門。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點上。

後門連線著一條更狹窄僻靜的後巷,平時少有人走。敲擊聲還在繼續,不疾不徐,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,像是在傳遞某種資訊。

林三水貼在門後,屏息凝神,透過門板的縫隙向外窺視。晨光初照,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輪廓,不高,似乎有些佝僂,正用一根細長的東西輕輕敲擊著門框。

“誰?”林三水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厲。

敲擊聲戛然而止。

門外沉默了片刻,一個同樣低沉、略顯沙啞,卻帶著一絲奇異平靜的聲音響起,穿透門板:

“金蟬脫殼,穢土難藏。前門有眼,後巷風涼。老銅鏡托我捎句話:‘路遇故人孫,可解燃眉急’。”

林三水瞳孔猛地一縮!

老銅鏡!這個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的陰霾。是那個神秘的老風水師!他不僅知道他們回店,還知道他們遇到了麻煩(穢土難藏),甚至知道前門可能被監視(前門有眼)!他派了人來?故人之孫?

門外的人似乎知道他的疑慮,又補充了一句,聲音依舊平靜無波:“信物沒有。但他說,你店中‘地脈圖’下壓著半塊‘陰陽魚’,他手裏有另一半。”

林三水的心髒狂跳起來!“地脈圖”是他爺爺留下的手繪本地氣脈絡圖,極其珍貴,從不示人。而“陰陽魚”……他猛地想起,爺爺臨終前確實曾交給他半塊溫潤的黑色古玉,形似太極陰魚,說另一半在一位故交手中,若遇大難,持此玉相合者,可信!

他迅速轉身,衝到書案前,在一堆古籍最底層翻出那捲陳舊的羊皮地脈圖。果然,在卷軸末端不起眼的夾層裏,他摸到了那半塊觸手生溫的黑色古玉!

門外之人,竟然知道這個連趙大勇和浩浩都不知曉的秘密!

是陷阱嗎?太像了……陰山派詭計多端。但如果是陰山派,根本不需要如此迂迴,直接強攻或者施邪法即可。而且,那句“金蟬脫殼”……似乎暗示了一種脫身之法?

林三水腦中念頭飛轉,權衡著巨大的風險。最終,對老銅鏡那高深莫測手段的一絲信任,以及對當前絕境的認知壓倒了疑慮。他必須賭一把!

他捏緊那半塊黑玉,走回後門,深吸一口氣,緩緩拔下了沉重的門栓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後門開啟一道縫隙,清晨微冷的空氣帶著一絲巷道特有的潮濕氣息湧入。門口站著一個身影。

來人身形不高,甚至有些瘦小,披著一件寬大的、洗得發白的灰色舊道袍,袍角沾了些許泥點。頭上戴著一頂同樣陳舊的鬥笠,帽簷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,隻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緊抿的、略顯蒼白的嘴唇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,鬥笠下的陰影中,那人背上斜挎著一個長方形、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狹長木匣。木匣樣式古樸,散發著淡淡的桐油和硃砂混合的氣味。搭在木匣係帶上的手,骨節分明,手指修長,指甲修剪得很幹淨。

“東西。”沙啞低沉的聲音響起,一隻手掌平平伸出,攤在林三水麵前。

林三水沒有立刻交出半塊玉,目光如炬地審視著對方:“老銅鏡前輩可有話讓你帶給我?”

鬥笠下的人似乎微微抬了下頭,帽簷陰影裏的目光彷彿穿透了門板,落在林三水臉上片刻,又掃了一眼店內緊張戒備的趙大勇和浩浩,最後落回林三水手中的半塊黑玉上。

“有。”沙啞的聲音言簡意賅,“他說:‘你店中那東西,是‘引魂釘’,靠雞血和墳土聚陰,埋的是你的店名和八字。三刻之內不處理,子母煞便至。’”

林三水渾身一寒!引魂釘!子母煞!陰山派竟然用瞭如此惡毒的手段!那“血雞頭”不僅是詛咒象征,更是邪術的媒介!一旦發作,招來的將是比邪屍怨魂更凶戾的母子凶煞!

時間不多了!

“他讓你如何解?”林三水的聲音帶著急切。

“金蟬脫殼,火煉邪釘。”鬥笠人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玉,給我。”

這一次,林三水不再猶豫,果斷將半塊溫潤的黑玉放入對方掌心。

鬥笠人接過玉,看也沒看便揣入懷中。同時,另一隻手掀開了罩在背上木匣外的部分油布,露出一個長條暗格。他從中取出一物,遞了過來。

林三水接住,入手冰涼沉重,是一塊同樣溫潤、但顏色純白的玉!形狀與他剛才交出的黑玉完美契合,正是陽魚!

一黑一白,兩塊半玉,如今都在林三水手中。他掌心微微一合,兩塊玉的邊緣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,形成一塊完整的、氣息圓融和諧的陰陽魚玉佩!一股溫和而堅韌的氣息瞬間從中散發出來,驅散了周遭的些許陰冷。

林三水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。這確實是信物!老銅鏡派來的,是友非敵!

“信物已驗。在下柳歸元。”鬥笠人微微頷首,算是自我介紹,聲音依舊沙啞低沉,“陰山跗骨,此地已危。速速準備,聽我安排,演一出‘金蟬脫殼’。”她說話間,寬大道袍的袖口微微滑落了一寸,露出一小節纖細的手腕,腕骨清晰,其上隱隱可見一道極淡的、新鮮的傷痕,像被什麽利物擦過,但更引人注目的是手腕內側露出一小截深藍色的、彷彿紋身般的繁複紋路一角,細看似乎是某種符籙的末端。

林三水心中一凜,這柳歸元……分明是個女子!而且,她似乎也剛經曆過戰鬥?他立刻側身:“快請進!”

柳歸元(確認姓名)不再多言,閃身而入,動作輕靈。她反手迅速關上後門,插上門栓。然後摘下鬥笠,露出一張年輕卻過分蒼白的臉。五官清秀但線條冷硬,鼻梁高挺,嘴唇薄而唇色很淡。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,瞳仁極黑,眸光沉靜如水,深處卻像蘊藏著古井般的寒潭,波瀾不驚地掃過店內環境,最終落在書案下那個不起眼的陶罐上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“你們,很招東西。”她平平地陳述了一句,聽不出情緒,視線最後落在虛弱的趙大勇和強作鎮定的浩浩身上,微微停頓,尤其是在看到浩浩時,那雙寒潭般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、難以言喻的光,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。

“時間緊,廢話少敘。”柳歸元走到櫃台前,目光鎖定了那個陶罐,“那就是‘殼’。要脫身,需用它作餌,引開追索。誰懂縱火,動靜要快。”

趙大勇一聽,精神一振,忍著痛道:“我來!老子別的不行,點把火還是快的!”

柳歸元點點頭,語速極快:“好。聽著:前門巷口第三棵槐樹後,藏著陰山派的一個‘眼’。他盯著你們進來,報信的人剛走不久。我們需在其援手趕到前脫身。”她指向那個封好的陶罐,對趙大勇道:“你持此物,從後門出,向東走,以最快速度穿過兩條巷子,那裏有一處廢棄的染坊柴房。將此罐擲入其中最幹燥的柴草堆深處,然後點火,燒了它!火勢一起,立刻從染坊西牆缺口翻出,直向城東土地廟跑,進去後藏身神像之後,無論聽到什麽動靜,絕對不可出聲,不可窺視!等我們找你。”

她的指令清晰、果斷,不帶一絲猶豫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趙大勇雖不明其所有用意,但被這氣勢所懾,又關乎性命,立刻重重點頭:“明白!燒了那鬼東西,引開他們,然後躲起來等你們!”

“記住,火要快,腳程要更快!不可回頭!”柳歸元再次強調。

趙大勇不再多言,咬牙上前,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個沉重冰冷的陶罐,感覺像抱著一塊寒冰,罐子裏封著的邪物讓他渾身發毛,但求生的本能和信任壓過了一切。他深吸一口氣,對林三水和浩浩點了點頭,拉開了後門,身影迅速消失在微亮的小巷深處。

幾乎在趙大勇離開的同時,柳歸元迅速走到店鋪前門,側耳傾聽片刻,然後轉身,目光如電:“林三水,你帶著小家夥,收拾最重要的東西,尤其是你爺爺的手劄、地脈圖還有那信物玉佩,其他無關之物一概舍棄!半柱香後,我們從後巷走水路!”

“水路?”林三水一愣。

“你店後巷盡頭,那堵破牆後麵,就是被廢棄的‘引魂渠’老河道,雖然淤塞大半,但藏有一條過去走陰船用的小筏子,勉強還能用。”柳歸元語出驚人,顯然對這片區域極其熟悉,遠超林三水這個店主,“那是我們唯一的生路。陰山派的主要注意力會被趙大勇引開的火勢吸引,河道是他們目前的盲區。快!”

林三水心中震驚,這條廢棄的河道連他都不太清楚詳情,隻以為是死水溝。這柳歸元,竟知道得如此清楚?老銅鏡派來的這個人,絕不簡單!

但他此刻已無暇多想,信任已立,必須執行。他一把拉起浩浩:“浩浩,快,幫三水哥拿爺爺的藍色布包和那本地圖!”他自己則衝到書案旁,將爺爺留下的手劄、地脈圖、幾本關鍵的破舊古籍,以及那枚剛剛合攏、散發著溫潤氣息的陰陽魚玉佩,一股腦塞進一個結實的布包裏。又把抽屜裏僅剩的一點硃砂、符紙、幾枚壓箱底的古銅錢和一個備用的袖珍羅盤也掃了進去。

浩浩也飛快地抱來了他指定的布包。

柳歸元站在靠近後門處,警惕地感知著外麵的動靜。她默默地從懷中取出三根暗紅色的、散發淡淡藥草氣息的線香,沒有點燃,隻是握在手中,指尖無意識地撚動著,似乎在計算著時間,也像在準備著什麽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每一瞬都無比漫長。店內隻剩下三人壓抑的呼吸聲。浩浩緊張地靠著林三水,大氣不敢出。林三水緊握布包帶子,額角滲出冷汗。柳歸元則如同一尊石像,隻有那雙幽深的眸子偶爾轉動,監測著四周氣息的變化。

突然!

“呼——轟!”

一聲沉悶的爆燃聲隱隱從城東方向傳來!緊接著,是混亂的呼喊和隱隱的狗吠!火光衝天而起,將那片天空映亮了一片!

成了!趙大勇得手了!

柳歸元眼中精光一閃,低喝道:“就是現在!走!”

她率先拉開後門,如同影子般無聲滑出。林三水一把抱起浩浩,緊隨其後,衝入後巷清冷的晨光之中。

巷子狹窄、潮濕,堆著雜物。柳歸元對這裏異常熟悉,腳步輕快地在障礙物間穿行,幾個轉折就來到了巷子盡頭。那裏果然有一堵破敗的矮牆,牆根處坍塌了一個勉強可容人鑽過的大洞。洞外,一股濃烈的水草腐殖氣味撲麵而來。

鑽過矮牆,眼前是一條被蒿草和水葫蘆覆蓋了大半的、渾濁發黑的水道——正是廢棄的引魂渠。柳歸元直奔向水邊一處半塌的窩棚,撥開纏結的藤蔓和水草,赫然露出一條僅容兩三人、破舊不堪的小木筏,用浸過桐油的油布覆蓋著。

“快上筏!”柳歸元一邊解開係筏的纜繩,一邊催促。

林三水抱著浩浩,小心翼翼踏上搖晃的筏子。柳歸元也輕盈地躍上,站在筏尾。她取下背上那狹長的油布包裹的木匣,橫置於筏上。然後拿起筏上早已腐朽發黑的一支長篙。

“低頭,伏身,無論聽到什麽都不要動,不要出聲!”她最後叮囑道,清冷的眸光掃過林三水和浩浩,尤其在那處被燒紅的天際方向停留了一瞬。

長篙猛地插入淤塞的河泥中,用力一撐!腐朽的小木筏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,緩緩滑離岸邊,沒入濃密、散發著腐朽氣息的水草和蘆葦叢中。

渾濁的水流在腳下緩緩湧動,將木筏帶向未知的下遊方向。岸上城東那片火光和喧囂彷彿被隔在了另一個世界。昏暗的船篷下,浩浩緊緊依偎著林三水,身體還在微微發抖。林三水靠在潮濕的木壁上,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來,但神經依舊高度緊繃。

他抬起頭,看向筏尾撐篙的那個身影。

灰舊的寬大道袍在朦朧的晨光與水汽中顯得有些單薄,柳歸元背對著他們,身形瘦削卻站得筆直。她雙手穩健地操控著長篙,動作嫻熟,每一次插入泥水都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,彷彿在撥動無形的弦。露在道袍外的半截手臂,蒼白纖細,卻似乎蘊含著遠超外表的力量。鬥笠早已摘下放在一旁,烏黑的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,露出一段光潔的後頸,線條冷硬,像一尊沉默的玉雕。

林三水的目光落在她腳邊那個油布包裹的狹長木匣上。匣子沉靜地躺在那裏,散發著桐油和硃砂混合的、微帶辛辣的氣息。這氣息與周圍腐朽的水汽格格不入,卻莫名給人一種奇異的安定感。他似乎能感覺到,木匣之內,正蟄伏著某種強大而專注的力量,如同其主人一樣沉默、內斂,卻蓄勢待發。

柳歸元……老銅鏡派來的故人之孫,一個身份神秘、手段淩厲、對陰山派和這片區域瞭如指掌的年輕女子。她手中的長篙,看似撐的是這條汙濁的廢棄水道,實則在劈開重重迷霧,為他們爭取一線生機。

城東染坊的火光與混亂,是她佈下的第一道疑陣。趙大勇的安危暫時隻能托付於他的速度和運氣。而他們自己,則乘著這艘破筏,沒入蘆葦叢生的水道深處,如同一隻金蟬,自汙穢的“殼”中悄然脫出,遁入未知的陰影。

疲憊、危機、以及對新夥伴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交織在林三水心頭。他疲憊地閉上眼,輕輕拍撫著懷中瑟瑟發抖的孩子。浩浩將小臉埋在林三水胸前,聲音悶悶地,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一絲奇異的憧憬:

“三水哥…她…她好像神仙姐姐哦…”

林三水沒有回答,隻是睜開眼,再次望向筏尾那個沉默撐篙的身影。晨光艱難地透過茂密的蘆葦叢,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她的背影在昏暗中顯得如此孤獨,卻又異常堅韌。

前路未知,強敵環伺。但至少,在這絕望的奔逃中,他們不再是三人。

(但這支臨時拚湊的、傷痕累累的隊伍,終於迎來了第四位成員——一個神秘的柳歸元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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