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離。
裴行遠,我已經寫好了和離書,你也簽了吧。
裴行遠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和離?薑雲舒,你以為離了將軍府,你還有什麼好名聲?
我微微一笑,名聲值幾個錢?
我薑家家產百萬,我薑雲舒就算一輩子不嫁,也比在這裴家受氣強。
裴行遠轉頭看向柳如霜,柳如霜正委屈巴巴地抹眼淚。
他冷聲說道,你想走可以,這些年的花銷,你怎麼算?
我反唇相譏,我也正想問問將軍。
你北境三萬大軍去年的冬衣銀子,還有前年裴老夫人過壽用的三千兩金子。
這些借據都在我爹手裡,將軍打算什麼時候還?
裴行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他從不知道,薑家竟然留了借據。
我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泛黃的紙,那是他當年求娶我時親筆寫的承諾書。
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。
我當著他的麵,將那張紙一點點撕成碎片,撒在雪地上。
裴行遠,帶著你的命,滾出我的世界。
裴行遠在那一刻,眼神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。
但他身邊的柳如霜突然痛呼一聲倒地。
他再次習慣性地衝過去扶住她,把那點慌亂徹底埋葬。
滾!
他怒吼一聲。
我帶著我的人,大步走出將軍府。
門口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。
但我知道,我終於走出了這個吃人的牢籠。
今晚,薑家最後一批財物就會出城。
明早,我們就出發。
裴行遠,冇了錢,冇了糧,看你還能在那北境撐多久。
看你還能不能在下一世,再次提劍滅我滿門。
04
天還未亮,尚書府的馬車已經在後門集結。
寒風凜冽,吹得燈籠搖搖欲墜。
我裹著厚重的狐裘,站在父親身邊。
他一夜之間彷彿蒼老了十歲,眼底佈滿血絲。
雲舒,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?
爹,我們冇有回頭路了。
裴行遠是瘋子,跟他講道理,就是與虎謀皮。
父親歎了口氣,握緊了腰間的佩劍。
他說得對,薑家百年基業,不能毀在一個瘋子手裡。
車隊緩緩駛出後巷,彙入京城清晨的主乾道。
一切都比想象中順利。
街道上隻有零星的早點攤,哈著白氣。
車輪壓過青石板路,發出沉悶的響聲,像是在為這座即將被我們拋棄的城市奏響哀樂。
然而,就在我們即將看到城門輪廓的時候。
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長街儘頭傳來。
由遠及近,整齊劃一,帶著肅殺之氣。
是京畿衛。
他們穿著黑色的鐵甲,手持長槍,迅速封鎖了通往城門的道路。
為首的將領我認得,是裴行遠的心腹,李朔。
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他想乾什麼?他敢動用京畿衛私用,這是死罪!
我冷笑一聲。
爹,對他來說,錢就是他的命根子,現在我們斷了他的錢,他什麼都做得出來。
李朔騎在馬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的車隊。
薑尚書,裴將軍有令,任何人不得擅離京城。
父親怒斥道。
放肆!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員,要去哪裡輪得到他裴行遠指手畫腳?
李朔麵無表情。
末將隻聽將軍號令。
他說著,揮了揮手。
身後的士兵齊刷刷上前一步,長槍對準了我們。
薑家的護衛們立刻拔出刀,將我們護在中間。
氣氛劍拔弩張,一觸即發。
周圍的百姓越聚越多,對著我們指指點點。
我知道,裴行遠就是要用這種方式逼我就範。
他篤定我一個弱女子,最在乎名聲。
也篤定我父親一個文官,不敢真的和軍隊起衝突。
我從父親身後走出來,仰頭看著李朔。
李將軍,我隻想問你一句。
京畿衛的軍餉,是不是很久冇發全了?
李朔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你胡說什麼?
我繼續說道。
裴將軍在北境養兵,耗費巨大,這我們都知道。
可他自己的俸祿根本不夠,怎麼辦呢?
自然是拆東牆補西牆。
我爹心善,看他可憐,前前後後借了他不下百萬兩白銀。
這些錢,名義上是借,實際上就是拿去填補軍餉的窟窿了。
現在我們薑家有難,想出京避禍,他裴行遠卻派兵攔路。
這是什麼道理?
欠債不還,還要把債主關起來?
我的聲音不大,但在寂靜的清晨卻傳得很遠。
周圍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。
京畿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