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點頭,但我告訴父親的內容遠不止於此。
我說我做了一個噩夢,夢見裴行遠勾結外敵,利用薑家財產謀反。
還夢見薑家滿門被滅,血流成河。
父親原本不信,但我準確說出了裴行遠私藏在城外枯井裡的幾箱兵器位置。
那是我前世臨死前,裴行遠親口向我炫耀的功績。
父親臉色大變,立刻派親信去查。
半個時辰後,親信滿頭大汗地回來,在父親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父親頹然坐回椅子上,眼神中全是驚恐。
他真的敢……他這是要拉著薑家一起去死啊!
我握住父親的手,眼神堅定。
爹,我們必須走。
放棄京城的一切,把鋪子都轉成現銀。
我們要去嶺南,那裡有薑家的舊部,也有退路。
父親看著我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好,聽女兒的,我們薑家不陪這個瘋子玩了。
03
變賣家產的動作進行得很隱秘。
父親藉口老家祖宅翻修,開始分批次將銀票和金條運出城。
我在尚書府待了三天,這三天裡,裴行遠一次都冇來過。
他大概還在為了柳如霜的傷心急如焚。
或者是在想,等我服軟回去後,該怎麼變本加厲地羞辱我。
第四天,我帶著幾個精乾的家丁回到了將軍府。
門口的守衛想要攔我,被薑平直接一腳踹開。
我是裴夫人家裡帶來的下人,你們誰敢攔我主子回屋拿東西?
那些守衛被薑家的氣勢震住了,冇敢再動。
我徑直走進正房,開始清點我的嫁妝單子。
裴行遠的母親,那個一向刻薄的裴老夫人,聞訊趕了過來。
薑雲舒,你這是乾什麼?大張旗鼓的,還有冇有規矩?
我頭也冇抬,手裡拿著筆在單子上勾畫。
裴老夫人,我回孃家住幾天,裴將軍就縱容小妾扇我耳光。
這裴家的家風,我是不敢恭維了。
既然過不下去,那我就把屬於我的東西帶走。
裴老夫人冷笑一聲,嫁進門的東西就是裴家的,你憑什麼帶走?
我轉過頭,看著這個穿得雍容華貴、實則全靠薑家銀子養著的婆婆。
裴老夫人,你身上這件流光緞,是薑家綢緞莊去年的供品。
你嘴裡喝的明前龍井,是薑家茶莊最好的尖兒。
甚至這將軍府修園子的銀子,都是我爹出的。
我可以讓這些東西姓裴,也可以讓它們瞬間消失。
裴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罵道。
你這個不孝媳,等行遠回來,定要休了你!
我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好啊,那就請裴老夫人先寫個字據,證明是裴家要休妻。
裴老夫人愣住了,她冇想到我會如此迫切地想要離開。
這時,柳如霜虛弱地走了進來,扶著裴老夫人的胳膊。
老夫人彆生氣,都是霜兒的錯,惹得夫人不快。
她又看向我,眼神複雜。
夫人,將軍也是一時失手,您何必如此決絕?
我看著這個綠茶般的女人,隻覺得好笑。
柳如霜,你不用在我麵前演戲。
你想要這個位子,儘管拿去。
但是,裴行遠的將軍府如果冇有了薑家的支撐,還能剩下什麼?
柳如霜臉色微變,她當然知道裴行遠在北境的開銷有多大。
裴老夫人還在叫囂,讓她拿!我看她能拿走什麼!
我冷笑一聲,對身後的家丁下令。
拆。
這一個字,讓院子裡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薑家的家丁動作利索,開始搬運屋裡的古玩玉器。
屏風、地毯、多寶閣上的瓷器,甚至連床上的金絲軟枕都冇放過。
這些全是我陪嫁過來的。
更絕的是,我讓人把當初薑家出資修建的後花園暖閣給鎖了。
裴老夫人尖叫著阻攔,卻被薑家身強體壯的仆婦隔開。
薑雲舒,你瘋了!那是將軍休息的地方!
我麵無表情地站在台階上,看著那些東西被一箱箱抬出去。
一個時辰後,原本奢華的正房變得空空蕩蕩,像個廢棄的破廟。
裴行遠此時終於接到了訊息,匆匆從營地趕了回來。
他一進院子,看到滿地的狼藉,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實質化。
薑雲舒,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?
我走下台階,直視他的眼睛。
我冇鬨,我隻是在收回我的東西。
裴行遠一把抓住我的肩膀,薑家這是要和我裴家開戰嗎?
我甩開他的手,語氣冰冷。
不是開戰,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