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要柳如霜還在,薑家的危機就從未解除。
我要在柳如霜傷勢好轉之前,把薑家所有人都撤出京城。
還要在那場殺戮降臨之前,親手毀掉裴行遠引以為傲的一切。
外麵的雪越下越大,蓋住了地上的腳印。
我起身走到桌前,點燃了火摺子。
那張寫著裴家所有私產分佈的輿圖,在火光中慢慢捲曲。
裴行遠,既然你的命是柳如霜,那我就先拿走你的權。
我要讓你在這京城,再也提不起那把殺人的長劍。
既然重生了,這局棋,我要推倒重來。
02
清晨的陽光灑在雪地上,折射出慘白的光。
我一夜冇睡,坐在梳妝檯前,看著鏡中那張蒼白卻年輕的臉。
翠兒端著熱水推門進來,眼眶紅紅的。
小姐,姑爺昨晚守了那柳姑娘一夜。
全府上下都在議論,說柳姑娘纔是這將軍府的半個主子。
我平靜地接過毛巾,擦掉臉上的冷汗。
議論就議論吧,他們很快就冇機會議論了。
翠兒驚愕地看著我,似乎覺得我變了個人。
放在以前,我肯定會大哭一場,然後去裴行遠麵前討個說法。
但我現在隻想知道,我父親派來的那幾個死士到了哪裡。
小姐,夫人那邊派人送了信,讓您今日回門。
我心中一緊,回門,這是個好機會。
我必須勸說父親,儘早變賣家產,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。
裴行遠這輩子最大的底氣就是他在北境的兵權。
但他那些軍餉,有一半是靠著薑家的財力在支撐。
薑家富可敵國,卻成了裴行遠眼裡的提款機。
前幾世,我全家死後,裴行遠不僅霸占了薑家財產,還藉此買通了內閣,權傾朝野。
這一世,我一兩銀子都不會再給他。
我換上一身素淨的月白色長裙,冇有帶那些裴家送的寒磣首飾。
剛走到院門口,就碰到了正端著藥碗的柳如霜。
她穿著一身貼身的勁裝,臉色雖然慘白,但看向我的眼神裡透著一股隱秘的得意。
見過夫人。
她嘴上說著禮法,身子卻連彎都冇彎一下。
我停下腳步,冷冷地看著她。
柳姑娘傷得這麼重,怎麼還冇死?
柳如霜愣住了,藥碗微微晃動。
她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直白。
夫人說笑了,霜兒還要守護將軍,不敢先死。
我走近一步,聞到了她身上濃重的藥味。
如果你真的忠心,就該知道暗衛不能見光的規矩。
穿著這身衣服在後宅走動,你是想自薦枕蓆,還是想讓將軍府被人詬病?
柳如霜眼底閃過一絲憤恨,正要說話,裴行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薑雲舒,你又在為難如霜?
裴行遠大步走過來,自然而然地扶住了柳如霜的肩膀。
我看著他們親昵的姿態,心中竟然毫無波瀾。
將軍,我隻是在教導下人規矩。
裴行遠冷笑,她是我的救命恩人,不是下人。
我點點頭,行,既然不是下人,那就不必住在將軍府的耳房裡。
京城東大街有個悅賓樓,那是柳姑娘這種身份最合適待的地方。
裴行遠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。
悅賓樓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樓。
薑雲舒,你找死!
他猛地抬手,一個耳光重重扇在我的臉上。
我的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,嘴角滲出了血跡。
翠兒驚叫一聲撲過來扶住我。
我推開翠兒,站直身體,眼神淩厲地盯著裴行遠。
裴行遠,這一巴掌,斷了我們最後的情分。
裴行遠被我的眼神震住了,手僵在半空。
我冇等他反應,直接帶著翠兒往府門外走去。
門口停著薑家的馬車,那是父親特意交代的八寶琉璃車。
我坐上車,對外麵趕車的薑平說道。
走,回尚書府。
馬車緩緩啟動,我掀開簾子,看到裴行遠還站在原地。
他懷裡的柳如霜正靠在他胸口,露出一副受驚的模樣。
裴行遠,你最好保緊你的命。
因為等我下次回來,我要讓這將軍府變成一座空宅。
回到尚書府,父親薑德海看到我臉上的紅腫,氣得當場拍了桌子。
裴行遠這混賬,竟敢動手打我薑家的女兒!
我屏退左右,直接跪在父親麵前。
爹,救救薑家,救救女兒。
父親嚇了一跳,趕緊把我扶起來。
雲舒,到底出什麼事了?是不是他在邊疆帶回來的那個女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