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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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繞到我麵前,試圖用身高和氣勢壓製我:“你以為找工作那麼容易?你以為社會會善待一個三十歲離婚的女人?我告訴你,不出三天,你就會哭著回來求我!”
肖安安也柔聲勸道:“你離婚又流產,以後再找也很難了。不如就和陳哥好好過,我保證以後少來家裡,不惹你生氣了,行嗎?”
這話看似讓步,實則每個字都在諷刺我。
你貶值了,你不配了,你隻能將就。
“陳旭然,”我慢慢開口,“你這種出軌的爛人,還是留給安安吧。畢竟,你們很配。”
“你!”陳旭然揚起手,但巴掌冇有落下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緊緊握成拳頭,最終放下。
“好,好,好。”他連說三個好字,氣極反笑,“楊曉婉,你有種。既然你鐵了心要走,我不攔你。但你彆後悔!”
他走到茶幾前,卻冇有拿起筆,“不過我告訴你,這份協議我不會簽。你會明白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。到時候,就算你跪著求我,我也不會輕易原諒你。”
他轉向我,眼神輕蔑:“楊曉婉,我等著看你在這個社會上撞得頭破血流。離開我,你什麼都不是。”
我知道陳旭然不相信我會走,不相信我能活得好。
那就讓他等著看吧。
看一個三十歲女性,如何從廢墟中重建自己。
我知道,我不會回頭了。
按照指示,我前往城郊一個不起眼的研究所報到。
接待我的人,正是沈時序。
“肖安安,歡迎回來。”他伸出手。
我的手與他相握。
“陳師兄,以後請多指教。”
他微微一笑:“指教不敢當。能再次和你共事,是我的榮幸。”
“你的想法可以突破我們目前的瓶頸。”
工作強度極大,保密要求極高。我彷彿回到了攻讀博士時最拚命的那些日子,甚至更甚。
每天麵對的是浩如煙海的資料,複雜的模型,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與推演。
但我的心是滿的,這是我為之奮鬥過的星辰大海。
那些被柴米油鹽掩埋的靈感和熱情,重新迸發出來。
我很快沉浸其中,幾乎忘掉了外界的一切。
沈時序給了我最大的支援和信任。
他是專案組長,事務繁忙,但總會抽出時間與我討論,在我遇到難關時給予點撥。
他細心到我偶爾熬夜後的一杯熱牛奶,胃疼時悄然放在桌上的胃藥。
他的關心是剋製而尊重的,從不越界,卻總能恰好熨帖我需要幫助的時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