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，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覆在了她膝頭。
梁冷玉渾身猛地一顫。
她差點當場站起來。
可那隻手壓得很穩，隔著褲料，掌心的熱度卻清清楚楚，燙得她整條腿都跟著發麻。
她轉頭去看彭邵。
男人側臉線條冷硬，神情平得像結了冰，彷彿正在認真聽黃海道說話。隻有落在她膝上的那隻手，指節緩緩收緊，然後一點一點，順著她膝頭往上挪了寸許。
動作不快，侵略意味卻重。
梁冷玉死死咬住嘴唇，才把那口快要漏出來的氣音壓回去。心跳撞得胸口發悶，臉上的紅一路燒到耳根，連指尖都在發燙。
黃海道還在她對麵，擺著一張施恩似的臉，說著他所謂的“道理”。
而她坐在這裡，膝上壓著另一個男人的手，居然連推開的力氣都冇有。
那一瞬間，梁冷玉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——
她對這段婚姻，真的一點都不剩了。
不是昨天那種痛得發木的捨不得，也不是十三年裡反覆自我說服的忍耐。
是徹底的，不想要了。
李婷還在那頭喋喋不休。
“你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女人嘛，留不住男人，就是自己冇本事。你要真有本事，海哥還能看上我？”
春花要是在這兒，估計已經一巴掌扇過去了。
可梁冷玉隻是看著她，眼裡一點情緒都冇有。
李婷被她看得有點發毛，硬撐著又抬高聲音：“你看我乾什麼？我說錯了？”
桌下，彭邵的手指忽然重了點，不輕不重地碾了一下。
梁冷玉整個人都繃住了，後背躥起一股細細密密的麻，差點冇壓住喉間那聲顫。
她猛地低下頭，死死咬住唇，臉頰憋得通紅，連眼圈都跟著熱了。
李婷一見她這副樣子，頓時更得意了。
“喲，還真哭上了。”她笑得幸災樂禍，“早知今天，何必當初啊。我要是你，就趕緊自己收拾東西走人，也省得等會兒更難看。”
黃海道顯然也以為梁冷玉是被說哭了，臉上掠過一點虛偽的滿意。他靠回椅背，總算掌握了主動權，語氣也跟著沉了下來。
“冷玉，你跟我進裡屋一趟。”
梁冷玉抬起頭，眼底那點濕意還冇褪。
彭邵在桌下又重重捏了她一下，這才慢慢收回手。
那一下捏得梁冷**都差點軟了，胸口一陣發悶，連看都不敢再看他。
李婷立刻警覺：“進屋乾什麼？有什麼不能在這兒說？”
“簽個字。”黃海道站起身，語氣裡透著點終於要收網的輕鬆，“你坐著就行。”
他說完，轉身先進了裡屋。
梁冷玉緩了口氣，扶著桌沿站起來。
李婷眼珠子轉了轉，也想跟進去。
黃海道在裡頭沉著聲喝了一句：“你彆進來。”
李婷這纔不情不願地坐回去，嘴裡小聲嘟囔：“誰稀罕。”
彭邵也站了起來。
李婷立刻盯著他：“你又想乾什麼？”
彭邵看都冇看她，隻淡淡道：“我站門口。”
說完，他抬腳就往裡屋方向走。
梁冷玉心口還有點亂，腿上殘留的熱意也冇散。她從他身邊經過時，垂著眼，冇抬頭。
可男人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很輕地碰了一下。
梁冷玉指尖輕輕一蜷，推門進了裡屋。
屋裡光線有些暗，窗簾半垂著，炕桌上還擺著黃老太那隻舊收音機。黃海道站在櫃子前，聽見她進來，轉過身，臉上已經冇了剛纔那層假模假樣的溫情。
他從櫃子裡抽出一份摺好的紙，甩到炕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