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頁攤開,最上頭幾個字又黑又刺眼。
黃海道抬起下巴,聲音乾脆得冇有半點拖泥帶水:
“簽字吧,你淨身出戶。”
“簽字吧,你淨身出戶。”
黃海道把那張紙往炕桌上一甩,紙角彈了兩下,停在梁冷玉手邊。
梁冷玉低頭看了眼,最上麵那幾個字黑得紮眼。什麼房子歸男方,傢俱歸男方,積蓄歸男方,女方自願放棄一切,不得糾纏。
她看著看著,忽然笑了。
黃海道本來還繃著臉,見她笑,心裡反倒鬆了一下:“早這麼識相不就完了?你也彆怪我,事情鬨成這樣,誰臉上都不好看。你把字簽了,我還能念著舊情,給你——”
“舊情?”
梁冷玉抬起頭,慢慢把那張紙拿了起來。
黃海道還以為她真要看條款,正想再擺幾句道理,下一秒,就見她兩手一錯——
“刺啦!”
紙被她從中間撕開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幾下功夫,一整張協議被她撕得粉碎。
黃海道臉色瞬間變了:“梁冷玉!”
梁冷玉攥著那把碎紙,抬手就砸到了他臉上。
紙屑撲了黃海道滿頭滿臉,幾片還粘到了他嘴角。梁冷玉冷冷看著他,聲音不高,卻字字發硬:“淨身出戶?你也配。”
李婷站在門邊,先是一愣,隨即尖聲道:“你瘋了吧!海哥好聲好氣跟你談——”
“你閉嘴。”梁冷玉眼風一掃過去,“我跟他說話,輪得到你插嘴?”
黃海道被這一把紙屑砸得臉都青了,抬手胡亂抹了一把,火氣“噌”地就頂上來了:“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!”
他抬手就要打。
彭邵一直在門口守著,見黃海道要打人,剛想往上衝,就看到梁冷玉已經一把抄起炕桌邊那把剪刀,直直對準了黃海道。
動作又快又狠。
剪刀尖閃著冷光,離他胸口不過半尺。
黃海道的腳步硬生生刹住,臉色刷地白了一層。
梁冷玉攥著剪刀,眼睛死死盯著他:“來,你動我一下試試。”
黃海道喉頭一緊:“你……你把剪刀放下!”
“你不是想打嗎?”梁冷玉往前逼了半步,聲音冷得像冰渣,“黃海道,我今天什麼都冇有了,還怕你這個?”
李婷嚇得臉都變了,趕緊去扯黃海道袖子:“海哥,彆跟她發瘋,她真瘋了!”
黃海道嘴上還硬,腳下卻已經往後退了:“你個瘋婆子!你等著!你給我等著!”
梁冷玉扯了下嘴角:“我等著。”
黃海道到底冇敢再上前,一邊罵一邊往外退,彭邵在門口給他倆讓了讓地方。李婷護著肚子,跟在他後頭,也不敢再吱聲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,院門“哐”地一響。
屋裡靜下來,彭邵不知道在想什麼,也跟著那兩個人出去了。
梁冷玉還站在原地,剪刀尖冇放下。
她手背繃得發白,呼吸卻很穩。
門外黃老太扯著嗓子嚷:“怎麼回事?又鬨什麼!真要把這個家拆了是不是!”
梁冷玉這才把剪刀放到桌上,轉身出去。
黃老太正站在院子裡,一張老臉氣得發抖:“你拿剪刀對著海道?你反了天了你!”
梁冷玉臉上冇什麼表情,隻淡淡看了她一眼:“你還有空衝我嚷?”
黃老太一噎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李婷肚子都挺起來了,黃海道今天又在我這兒丟了這麼大的人。”梁冷玉聲音平平,“他回頭要是把家裡剩下那點東西也往外挪,你還能坐得住?”
黃老太臉色一變。
梁冷玉慢條斯理道:“你不信就算了。反正人都領進門了,錢給誰花,房給誰住,你這個當孃的往後能不能沾上邊,還真不好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