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”
她剛吐出一個字,人就被彭邵打橫抱了起來。
騰空的一瞬間,梁冷玉下意識摟住了他脖子。
“你乾什麼……”她聲音都軟了,帶著酒後的啞。
“送你回屋。”
可腳下走的方向,根本不是主屋。
梁冷玉醉著,反應慢了半拍,等發現不對,人已經被抱過了院子。
“那邊……”她皺了皺眉,“那不是我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彭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走錯了。”
“冇走錯。”
他抱著她,手臂穩得很,步子又快又沉,像根本不打算跟她講道理。
梁冷玉這會兒腦子都是混的,酒勁一陣陣往上頂,眼前發花,心裡那點委屈和難堪又擰成一團,叫她連掙紮都懶得掙。
她隻覺得熱。
也亂。
偏偏抱著她的人更熱,胸膛硬,手掌也硬,掐在她腰後的那隻手一直冇鬆。她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,燙得人發麻。
偏房的門已經被他一腳踢開。
屋裡冇點燈,黑沉沉的,帶著一點舊木頭和皂角的味道。
彭邵抱著人進去,反手又把門踢上。
“砰”的一聲,屋裡徹底靜了。
他往前兩步,直接把人放——不,是扔到了床上。
褥子被砸得往下一陷,梁冷玉身子跟著彈了一下,頭髮散開,眼裡那點酒意更重了。她撐著床沿想坐起來,手肘卻發軟,剛起一點又跌了回去。
彭邵站在床邊,居高臨下看著她。
屋裡冇開燈,窗外一點月光斜斜漏進來,照得他輪廓越發深,肩寬,腿長,壓迫感也重。
梁冷玉呼吸發緊,下意識往後縮了半寸。
彭邵抬手,慢條斯理解開了自己領口第一顆釦子。
“玉姐,”他聲音低啞得厲害,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。”
屋裡冇開燈,窗外那點月色被烏雲壓得發灰,彭邵站在床邊,領口鬆開一粒釦子,嗓音低得發沉。
梁冷玉仰躺在舊褥子上,酒意一陣一陣往上翻。她看著他,眼尾還帶著先前哭過的濕,唇角卻慢慢扯出一點笑。
“後悔什麼?”
她撐著床沿坐起來,頭髮散下來,落在肩上,臉頰泛著酒後的紅。她盯著彭邵,聲音不大,卻像拿刀在自己心口劃。
“後悔當了十三年笑話?後悔讓人騎到頭上還裝冇事?後悔今天冇在集上直接撕了那對狗男女?”
她說著說著,又笑了一下,眼底卻一點笑意都冇有。
“我現在最後悔的,就是忍太久了。”
窗外忽然炸開一道悶雷。
“轟——”
下一秒,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了下來,先是屋簷,再是窗紙,眨眼就連成一片。風從窗縫裡往裡灌,吹得桌上那盞舊燈繩輕輕晃了一下。
暴雨又來了。
梁冷玉低頭喘了口氣,腦子裡全是白天那張B超單,李婷舉到她眼前的金戒指,黃海道那張躲閃又難看的臉。
十三年裡所有忍下去的委屈、所有咽回去的臟話、所有半夜躲在被窩裡自己消化的難堪,一股腦地翻上來,燒得她眼睛都發熱。
她抬起頭,看著眼前的人。
年輕,挺拔,肩背寬得像一堵牆。那雙眼在黑暗裡沉得厲害,壓著火,也壓著太久太久的忍耐。
她忽然生出個近乎發瘋的念頭。
憑什麼她要一個人爛在黃家的日子裡?
憑什麼黃海道可以左擁右抱,她就得守著那點早就爛透了的體麵,繼續把自己勒死?
梁冷玉吸了口氣,忽然抬手,勾住了彭邵的脖子。
兩個人的距離一下近到呼吸都撞在一起。
彭邵明顯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