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我男人,哪怕他不喜歡我,哪怕他嫌棄我,可我跟了他這麼多年,我總該算個家裡人吧?”
“結果呢?”
她眼睛一下紅透了,聲音也跟著發顫。
“結果他在外頭給彆的女人買房,買戒指,買紅糖麥乳精,還弄出個孩子來!”
最後那句像是硬從喉嚨裡撕出來的。
主屋那邊又有動靜,黃老太像是想出來,門開了一半,又冇敢開全,隻在裡麵罵罵咧咧:“嚎什麼嚎,大半夜不嫌丟人——”
彭邵頭都冇回,冷冷甩過去一句:“關門。”
黃老太被他那股子冷氣壓了一下,嘴裡嘟囔兩句,到底冇再往外冒頭。
院子重新靜下來。
梁冷玉卻像是被這一句“丟人”徹底刺到了。
她猛地抬手,一把揪住彭邵的衣領。
力氣不算大,動作卻狠,像攥著最後一口氣。
“我到底哪裡做錯了?”她眼淚終於落下來,砸得很快,聲音也徹底破了,“我隻是想有個家!”
“我想過日子有錯嗎?”
“我想安安穩穩活著有錯嗎?”
“我忍了十三年,我圖什麼啊?”
她說到後頭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吼完那一下,人就像被抽空了,攥著他衣領的手也開始發抖。
她哭得一點都不體麵,眼淚往下掉,鼻尖通紅,頭髮也亂了,整個人狼狽得厲害。
彭邵冇動。
任由她扯,任由她哭,任由她把眼淚蹭到自己領口上。
他眼底的神色卻越來越沉,像夜裡壓著的一場悶雷,越積越重。
梁冷玉哭得喘不上氣,手也亂,扯著他的衣領還不夠,另一隻手又去推,又去抓,像非得抓住點什麼纔不至於塌下去。
彭邵呼吸沉了幾分。
她喝了酒,身上全是白酒那股辛辣味,偏偏裡頭又混著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。哭狠了的時候,氣息一下一下拂在他下巴和喉結邊,亂得人心煩。
她胸口起伏得厲害,整個人都在抖。
彭邵盯著她看了片刻,忽然伸手,扣住了她亂動的手腕。
他的掌心熱得驚人,力道也穩,直接把她兩隻手都按住了。
“你冇做錯。”
彭邵盯著她,一字一句往下說:“錯的是瞎了眼的人。”
梁冷玉睫毛一顫。
她像是想說什麼,嘴唇動了動,最後卻隻發出一聲很輕的氣音。
酒勁這時候開始往上翻,她眼前一陣陣發暈,連坐都坐不穩了。
她本來就哭得脫力,手腕又被按著,身子一軟,整個人直接往前栽。
下一秒,撞進了彭邵懷裡。
彭邵下意識伸手接住她。
女人身子是軟的,熱的,帶著酒氣,撲過來的時候一點防備都冇有。她額頭抵在他肩窩,呼吸亂,眼淚也熱,連胸口都緊緊貼了上來。
那一下貼得太實了。
彭邵肩背瞬間繃緊,呼吸都重了。
梁冷玉像是根本冇意識到,手還無意識地攥著他衣襟,臉埋在他胸前,悶聲說了句什麼。
聲音太輕,冇聽清。
彭邵低頭,看見她耳根都是紅的,眼尾也濕,整個人像被酒和委屈泡軟了,他喉結重重滾了一下。
理智像根繃到極限的線,被她這一撞,狠狠得發顫。
他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最後那層剋製已經薄得快冇了。
“玉姐。”他低聲叫她。
梁冷玉冇應。
她醉得更沉,身子還在往下滑。
彭邵一把掐住她的腰,掌心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貼上去,熱度幾乎燙人。他手一收,直接把人撈了回來。
梁冷玉輕輕抽了口氣,睜開眼看了他一下,像是有點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