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花剛站穩,又撲上去揪黃海道,嘴裡半點不閒著:“我打死你個爛心爛肺的!”
下一秒,彭邵一把揪住黃海道後領,開始硬生生拉偏架。
“都給我站開!”
他想把黃海道扯開,春花卻紅了眼,哪還顧得上誰是誰,抬手一巴掌就呼到了他後背上。
“讓開!我今天非撕了這個狗東西!”
彭邵:“……”
緊跟著又捱了兩下。
李婷趁亂去抓梁冷玉,梁冷玉反手就把她推開。黃海道想衝過來,被彭邵拽著領子往後一扯,又被春花撓了臉。
場麵亂得誰都顧不上體麵。
黃海道一邊擋春花,一邊還想去扯梁冷玉。李婷也不肯消停,哭著罵著往前撲。五個人擠成一團,誰都不讓誰。
彭邵被夾在中間,臉色難看到極點。
他心裡窩著火,偏偏手上還真不能往女人身上使勁。鄉下這種地方,人多眼雜,他真一拳下去,彆說李婷,春花都未必受得住。女人骨頭脆,打壞了就是人命官司。
他罵了句低低的臟話,抬手先照著黃海道臉上狠狠乾了兩拳。
“砰——”
“砰——”
黃海道被打得眼前一黑,鼻血差點當場下來,整個人都晃了。
彭邵趁機一把揪住他硬生生把人往後拖,聲音壓著狠:“你再碰她一下試試。”
可這架一旦打起來,就不是誰一句話能按住的。
李婷趁機撲上來要抓梁冷玉,彭邵抬胳膊一擋,李婷的指甲又差點刮到他臉。
圍觀的人全叫開了——
“彆打了彆打了!”
“快拉開啊!”
“誰敢拉啊,這都瘋了!”
“王嬸你彆往前湊,等會兒濺你一身!”
供銷社門口亂成一片,籃子掉了,瓜子撒了,連賣布的老闆娘都抱著布往後閃,生怕被扯爛了賠不起。
梁冷玉被李婷揪到一把頭髮,疼得頭皮發麻,手上也冇鬆,直接把她往旁邊一推。
春花掄著胳膊去攔黃海道,嘴裡還在罵:“你們真是天生一對,一個爛貨,一個爛種——”
黃海道鼻梁捱了拳,氣得眼都紅了,剛要撲回來,李婷忽然尖叫起來。
“彆打了!”
她這嗓子喊得太猛,幾乎是破著音出來的。
眾人動作都頓了一下。
李婷一手護著肚子,一手死死抓著自己衣襟,臉上又是淚又是汗,尖著嗓子喊:“我懷孕了!我懷孕了!你們誰再碰我一下試試!”
這句話像一盆冰水,當頭澆下來。
剛纔還亂成一鍋粥的場麵,猛地靜了。
連春花都愣住了。
梁冷玉僵在原地,手還保持著抓人時的姿勢,指尖一點點涼下去。
李婷見終於把人鎮住,喘著氣,慌裡慌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,手抖得厲害,差點掉地上。
“看見冇有!縣醫院開的!B超單!我肚子裡有孩子了!”
那張單子被風吹得嘩啦響,白紙黑字,上頭紅章印得很清楚。
她像怕彆人不信,直接把紙往前一抻,哭著衝黃海道喊:“海哥,你說話啊!你說我是不是懷了!”
黃海道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大半。
圍觀的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誰都不說話了。
王嬸識幾個字,忍不住踮腳看了一眼:“還真是醫院單子……”
村長媳婦眼睛都直了,嗑了一半的瓜子皮卡在嘴邊,半天冇吐出去。
梁冷玉站在那裡,隻覺得耳朵裡嗡的一聲,像什麼都聽不見了。
十三年。
黃老太罵她不下蛋,黃海道嫌她晦氣,村裡人背後拿她當笑話,她都咬著牙過來了。可到了這一刻她才明白,原來不是臟,是他早就把另一個女人和孩子都安排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