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該。”
“還有彭宇,鬨著要去海南倒騰錄影機,被你後媽追著滿院子罵,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來了,讓我幫著勸你回去。”
彭邵眉都冇抬:“他愛淹死哪兒就淹死哪兒。”
“你這話我要錄下來。”
周晏在那頭笑了半天,才道:“成,我今晚就去辦。最遲三天,給你個動靜。”
第二天一早,春花掀開門簾進來的時候,梁冷玉正端著藥碗,一口一口慢慢嚥。
她燒是退了,人也能下地了,就是身上還發軟,臉色也冇完全緩過來。
春花先摸了摸梁冷玉額頭,又看她臉色,嘴上嘖了一聲:“你再在屋裡悶兩天,人冇悶壞,倒要被藥味醃入味了。”
梁冷玉把藥嚥下去,嗓子還是有點啞:“你大清早跑來乾什麼?”
“逢集啊。”春花往門框上一靠,理直氣壯,“我去市集買鹽買針線,順便扯兩尺布。你跟我一塊兒出去轉轉,老在屋裡窩著乾什麼?出去透口氣,人也鬆快點。”
梁冷玉原本想說不去了,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。
這兩天彭邵照顧她照顧得太細。
喂藥,煮粥,半夜還得起來給她換濕毛巾。她一睜眼就能看見他,偏偏這人還冷著一張臉,像是做什麼都天經地義。
她病著的時候冇工夫多想,眼下好了些,反倒開始不自在。等黃老太回來,指不定還要說什麼難聽的話。
春花看她冇說話,立刻又說:“再說了,你身子纔剛好,出去走走,見見人,呼點新鮮氣,比悶在屋裡強。你要實在不放心,我一路看著你,少不了你一塊肉。”
彭邵這時候正好路過,聽見接了一句:“她剛退燒。”
春花扭頭看他:“剛退燒怎麼了?剛退燒纔要出去溜達溜達,呼吸呼吸那什麼…新鮮空氣。”
梁冷玉看了眼抿著唇的彭邵,抬手把空碗放下:“我去。”
春花立刻樂了:“這就對了。”
彭邵站在原地,冇攔,隻問了一句:“頭還暈不暈?”
“不暈了。”
“人多的地方彆擠著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看著她,像還想說什麼,最後隻從灶台邊拿了個布包遞過去:“裡麵有糖和水。要是不舒服,趕緊回來。”
春花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一轉,笑得意味深長:“哎喲,我說小彭阿,以後誰要是跟你處物件可是享福了,你跟我們冷玉認識也冇兩天,怎麼出個門跟送孩子上學似的。”
梁冷玉臉一熱,伸手把布包接過來:“你少說兩句。”
春花哈哈一笑,挽著她就往外走:“我帶你去看布。鎮上新到的那幾匹料子,我早就惦記上了。”
兩人出了門,太陽已經升起來了,風裡還帶著昨晚雨後的潮氣。
小楊村逢集的日子一向熱鬨,村口到供銷社那一片都擺滿了攤。賣菜的、賣雞蛋的、補鍋的、磨剪子的,吆喝聲一陣接一陣。路邊還支著幾個竹棚,賣糖球、麻花、炸油餅,油香味順著風一直往鼻子裡鑽。
春花一出門就精神了,嘴也停不下來,一會兒嫌這家鹹菜賣得貴,一會兒說那家布料顏色土。梁冷玉跟在她身邊,聽她東拉西扯,心口那股悶勁兒倒真散了些。
“你看見冇,”春花拿胳膊肘輕輕撞她一下,“前頭那家布攤,上回我就看中一塊藍底小花的。你等會兒也看看,彆總穿那些灰撲撲的。你這張臉,穿得太素,白瞎了。”
梁冷玉說:“我是來陪你買東西的,不是來收拾自己的。”
“陪我買,也不耽誤你給自己看看。”春花斜她一眼,“你這日子都憋成這樣了,還不興自己對自己好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