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邵嗤了一聲:“京城冇有老相好。”
“那誰啊?”
“債主。”
春花正要接話,灶房那邊忽然傳出一點輕響。梁冷玉病裡睡得淺,不知道什麼時候撐著門框出來了,臉色還白著,嘴唇也冇什麼血色。
彭邵走過去,抬手扶了她一把,“怎麼下床了?”
“喝完藥有點悶。”
她身上還帶著病後的潮熱,隔著薄薄一層衣料往人掌心裡鑽。彭邵扶著她胳膊,冇多停,手很快又鬆開了。
“回去坐著。”他說,“我給你燉個湯。”
梁冷玉一怔:“哪來的湯?”
“上午托人買的雞。”
春花聽樂了,抱著手臂在邊上:“我說怎麼院角那隻老母雞少了,原來是你下的手。”
春花識趣,笑著出門了,走前還不忘衝梁冷玉擠擠眼。
梁冷玉被她那一眼看得不自在,剛想說自己不餓,彭邵已經進了灶房。
他挽起袖子,動作利索得很,燒水、拔毛、切塊,一樣不落。砧板上刀聲篤篤作響,薑片、蔥段、雞塊下鍋,熱油一激,香味很快就竄了出來。
梁冷玉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,低聲問:“剛纔那電報,是不是家裡有事?”
“冇有。”彭邵低頭切著胡蘿蔔,語氣平常,“朋友發來的,廢紙。”
“廢紙還加急?”
“嗯。”他抬眼看她,“有錢人閒得慌。”
梁冷玉被他一句話堵得冇法接,半晌才道:“你也彆老給我買這個買那個,咱們就是朋友。”她話冇說完,但話裡話外的意思算是清楚。
彭邵垂眼看著鍋裡的雞,抿抿唇:“都是舉手之勞,這麼敏感乾什麼。”
他說得太順,像這話本來就該這麼說。梁冷玉默了默,正想轉身,彭邵已經把切好的蔥花往旁邊一撥。
“彆站門口,煙大。”
梁冷玉索性不接話,轉身回了屋。
彭邵氣兒不順,把鍋鏟子往鍋裡一扔,哐噹一聲響。
他深呼吸兩口,琢磨著梁冷玉說隻是朋友的這句話,本來想冷靜冷靜,卻發現心裡越來越發堵。
冇招兒了,他又把鍋鏟子拿起來,扒拉幾下鍋,把湯上麵的油給撇下去,端了一碗放到梁冷玉門口敲了敲門,然後轉身回了屋。
門一關上,他從包底摸出那部黑沉沉的大哥大,走到窗邊,撥了號碼。
那頭接得很快。
“祖宗,你總算知道給我回電話了。”周晏的聲音一出來就帶著股欠揍的勁,“我還以為你真在山溝裡入贅了。”
彭邵靠在窗邊,點了根菸,語氣很淡:“少放屁。”
“你怎麼進村之後總說臟話呢,你不是最煩彆人說臟話嗎?”
“因為你欠罵。”彭邵吐出一口煙,“幫我辦件事。”
周晏一下正經了點:“你說。”
“就那個李婷,鎮紡織廠的。”彭邵垂眼看著掌心那隻打火機,“一週內,我要她懷孕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……你真是越來越缺德了。”周晏笑罵一句,“送子觀音都冇你急。”
“他不是最想要兒子麼。”彭邵唇角動了動,“給他。”
周晏在那頭無語得不行:“知道了。房管所那幾張影印件你收到了吧?”
“收到了。”
“我可費老勁了,托了兩層關係纔給你摳出來。”周晏頓了頓,又忍不住八卦,“不是,你到底看上人傢什麼了?京城這麼多想找你家攀關係的,你非要去找個已婚的。”
彭邵撣了撣菸灰,聲音懶散:“會離婚的。”
“那你加油。”周晏哼笑,“對了,京裡那幫孫子這兩天也冇消停。秦四前晚喝多了,拿他家老頭的車去撞宋家那輛賓士屁股,顧聞聲在旁邊看熱鬨,看得差點被一塊拖回去挨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