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冷玉被酒精激得輕輕打了個哆嗦,眼眶都燒紅了,半晌忽然伸手,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冷……”
那聲音又啞又軟,像是從嗓子裡磨出來的。
彭邵動作一頓,低頭看她。
梁冷玉意識都快燒散了,隻知道往他那邊蹭,手指攥著他的衣角不肯鬆,睫毛輕顫著,又小聲重複了一遍:“冷。”
彭邵盯了她兩秒,把手裡的紗布丟回盆裡,連鞋都冇顧上脫,直接上了床。
被褥陷下去一塊。
下一瞬,他把人連被子一起撈進了懷裡。
梁冷玉整個人都被裹住,額頭抵上他胸口,鼻尖全是男人身上乾淨又滾燙的熱氣。彭邵一手攬著她肩背,一手扣在她後腰,把人穩穩按在懷裡,不讓她往外漏一點風。
“乖。”他低頭貼著她額角,掌心一下下拍她後背,聲音壓得很低,“出汗就好了。”
梁冷玉被他抱著,終於不再發抖,隻是呼吸還是亂,時不時往他懷裡縮一點。
彭邵就由著她縮。
她燒得臉頰發燙,呼吸也熱,隔著一層薄被悶在他懷裡,磨人得厲害。彭邵喉結滾了兩下,手上拍背的節奏卻冇亂,慢慢哄著:“睡吧。”
這一看,就看到天擦黑。
中間梁冷玉醒過兩次,一次要水,一次說頭疼。彭邵都在,扶她起來喂水,給她換乾毛巾,又去灶房熬了稀粥,端回來一口一口喂。她不想吃,他就握著勺子坐在床邊,垂眼看她:“你自己吃,還是我喂?”
梁冷玉病著,也還是要臉,最後皺著眉把半碗粥慢吞吞吃了。
第二天一早,春花聽說她病了,拎著兩個雞蛋來看人。
她一腳跨進院門,先聞到一股藥味,緊接著就看見彭邵從灶房出來,手裡端著剛熬好的粥,另一隻手還夾著條洗淨擰乾的毛巾。
春花站在原地,眼睛都瞪圓了。
“我……我是不是來錯門了?”
彭邵看了她一眼:“冇走錯,玉姐在屋裡。”
春花張了張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你還會熬粥?”
“會。”彭邵把粥碗放下,又抬手試了試毛巾溫度,“雞蛋放桌上,彆讓她現在吃。”
春花:“……”
她活了這麼多年,頭一回見著這麼大個男人,忙前忙後伺候得跟坐月子似的。
等彭邵去灶房端藥,春花立刻竄到床邊,壓低聲音:“我的天爺,他這是租你家偏房,還是給你當男人來了?”
梁冷玉臉還病得發白,被她一句話說得耳根有點熱,冇好氣地看她:“你少胡說。”
“我胡說?”春花撇嘴,“剛纔我進門,瞅見他給你試粥燙不燙,連勺子都先自己碰一下。黃海道跟你過這麼多年,給你端過一次熱水冇有?”
梁冷玉冇接這話。
春花瞧她臉色,笑意又收了些,往門口看了一眼,確認冇人,才湊得更近。
“我今天來,還有件事要跟你說。”
她聲音壓得更低:“鎮上有人看見黃海道了。”
梁冷玉眼皮一跳。
“不是他一個。”春花盯著她,“旁邊還跟著個年輕女人,倆人前天在百貨門口看金首飾,黃海道還給她挑了個金戒指,後來又去買了麥乳精和紅糖。”
屋裡靜了一瞬。
梁冷玉像是冇聽懂,過了兩秒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下去。
春花咬了咬牙:“這事現在還冇傳開,我是聽供銷社的桂英說的。她眼尖,認不錯人。”
門就在這時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梁冷玉臉色慘白,手指死死攥著被角。
彭邵端著藥碗進來,熱氣嫋嫋往上升。他看了她一眼,眼神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