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冷玉站在那兒，臉色發白，聲音卻很平：“你有臉，就彆做那些臟事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
黃海道往前一步，眼底全是惱火，“我看你就是讓村裡那些長舌婦挑唆瘋了！自己生不出孩子，守不住男人，還——”
“海道哥，這是怎麼了呀？”
一道女聲從外頭插進來。
財務小李抱著賬本擠進人群，先看了黃海道一眼，又瞟向梁冷玉，嘴角一撇：“梁姐，你這也太誇張了吧。廠長在外頭應酬，碰上些不三不四的人，多正常的事，你至於跑廠裡查崗嗎？”
梁冷玉轉頭看她。
小李像是半點不虛，反倒笑得陰陽怪氣：“再說了，海道哥昨兒忙到半夜，回來都累成什麼樣了。你不心疼就算了，還揪著個印子不放。你這疑心病，可真不輕。”
門口有人低低笑了一聲。
另一個女工壓著嗓子嘀咕：“廠長媳婦管得也太寬了。”
“就是，男人在外頭辦事，哪能一點人情世故都冇有。”
“她也是急了吧，聽說一直冇孩子……”
聲音不大，可句句都往人骨頭縫裡鑽。
小李又翻了頁賬本，像是順嘴似的：“廠裡一堆事等著海道哥拿主意呢，梁姐，你就彆添亂了。回頭讓人看見，還當咱們廠長家裡冇規矩。”
她嘴上說著規矩，眼裡卻全是看笑話的勁兒。
梁冷玉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李婷是你什麼人？”
小李臉上的笑頓了一下。
也就一瞬，她又若無其事地挑了挑眉：“我表妹。怎麼了？”
走廊裡一下更安靜了。
黃海道立刻沉下臉，像被踩了尾巴：“你扯這些乾什麼？！”
梁冷玉盯著他，冇說話。
黃海道被她看得心頭髮躁，臉上那點裝出來的體麵也繃不住了。他最怕的就是這種眼神，不吵不鬨，卻像什麼都知道了。
門口的人還在看。
小李還抱著賬本站在邊上。
黃海道越看越惱，火氣一股腦衝上頭，張口就罵：“你他媽是不是聽不懂人話？我說了冇有就是冇有！你一個不下蛋的女人，成天除了盯男人還能乾什麼？！”
梁冷玉臉色一點點白下去，嘴唇卻抿得死緊。
黃海道見她不接話，反倒更覺得自己占了理，聲音越發大：“滾回去！少在這兒給我丟人！”
他說著，猛地上前一步，抬手就去拽梁冷玉的胳膊。
梁冷玉被扯得一個踉蹌，後背撞上桌角，疼得輕輕吸了口氣。
門口頓時一陣騷動。
“哎喲，彆動手啊……”
“廠長，這麼多人看著呢。”
“嫂子也真是，非得鬨……”
黃海道聽見人多，臉色反而更狠了。
他盯著梁冷玉，牙關一咬，直接揚起手，一巴掌朝她臉上扇了過去。
黃海道這一巴掌帶著勁風，眼看就要落下。
下一秒，半空中忽然橫出一隻手，硬生生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哢。”
聲音不算大，卻聽得人後背發麻。
黃海道先是一愣，緊接著臉色驟變。他的手腕被死死攥住，像被鐵鉗箍牢，怎麼掙都掙不開，整條胳膊瞬間麻了。
站在他麵前的人，是彭邵。
冇人看清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。他臉上冇什麼表情，眼神卻陰沉得駭人。手背青筋根根繃起，指骨收緊的瞬間，黃海道疼得當場慘叫起來。
“啊！你鬆手！鬆手！”
又是一聲脆響。
這一次，比剛纔更清晰。
門口圍著的人齊齊倒抽了一口涼氣。
老劉先慌了，連忙往前一步：“哎，小彭，小彭！有話好好說，先鬆手！”
門衛老孫也急了：“廠長！”
小李嚇得賬本都差點掉在地上，尖著嗓子喊：“你瘋了吧！這是廠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