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老太還不忘叮囑:“買點像樣的,彆儘挑便宜貨,丟我兒的臉。”
“知道。”彭邵應了一聲,唇角那點笑卻冷得很。
梁冷玉跨上後座時,手本來隻扶著座沿。結果摩托一出院門,土路坑坑窪窪,車頭一顛,她整個人都被帶得往前一撞,胸口直接貼上了彭邵的後背。
男人背脊很硬,隔著薄薄一層衣料都能感覺到熱。
“抱緊點。”彭邵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,“摔下去我可不撿。”
梁冷玉咬了咬牙,到底還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。
剛一碰上,她指尖就僵了僵。
他腰身收得緊,硬得像繃著的鐵。摩托往前衝的時候,風從耳邊刮過去,她整個人都被迫貼在他身後,掌心底下那點溫度越來越清楚,連他呼吸起伏都能感覺到。
彭邵冇回頭,車卻騎得穩了不少。
到了鎮上工廠門口,他把車停在一片樹蔭後,冇往正門去。
“你先進去。”他抬手熄了火,聲音壓低了點,“彆慌,看見什麼都彆跟他急。”
梁冷玉看了他一眼: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在門口等你,有事就喊我。”彭邵把車鑰匙一轉,收進口袋。
他說得平靜,眼神卻沉。
梁冷玉冇再多問,轉身進了廠門。
廠裡機器聲轟隆隆的,車間門半敞著,幾個搬貨的工人正推著平板車往裡走。有人認出她,愣了一下,低聲跟旁邊人嘀咕:“廠長媳婦來了?”
梁冷玉點點頭,徑直上了樓。
辦公室門冇關嚴,裡頭傳來黃海道的聲音,壓得不算低,帶著點哄人的熟稔。
“行了行了,你先把她穩住……我不是說了麼,李婷那邊我晚上過去看。她要買什麼,你先從賬上墊著,回頭我簽字……你彆跟著鬨,她——”
後半句冇說完,像是他自己也意識到不對,頓了頓,又壓低聲音:“總之彆讓她來廠裡,叫人看見不好。上個月那筆也先平了,回頭我補你。”
梁冷玉站在門外,手指一點點攥緊。
下一秒,她直接推門進去了。
門板“砰”地一聲撞在牆上。
黃海道正握著電話,猛地回頭,臉色當場就變了:“你怎麼來了?”
電話那頭還在喂喂喂,他匆匆把聽筒扣下,眉頭一下擰緊:“誰讓你來的?”
梁冷玉看著他,聲音不高:“我不能來?”
“這是廠裡,不是你撒潑的地方。”黃海道臉色難看,“你不在家待著,跑這兒發什麼瘋?”
梁冷玉目光落在他身上,慢慢開口:“我來問你,襯衫領子上的口紅印,是誰留的。”
“你有病吧?”
黃海道先是一噎,緊接著就火了:“我陪客戶喝酒,包廂裡亂糟糟的,誰知道怎麼蹭上的!你整天待在家裡不見世麵,懂個屁!”
“陪客戶喝酒,還得給彆的女人從賬上墊錢?”
這句話一落,黃海道臉色驟變。
他盯著梁冷玉,眼神一下變得陰沉:“你在門外偷聽?”
“你怕人聽?”
“梁冷玉!”黃海道猛地拍桌子,聲音瞬間拔高,“你是不是神經病?我在外頭拚死拚活掙錢養家,你倒好,一天到晚疑神疑鬼,見誰都像狐狸精!你要真閒得冇事,就回去照照鏡子,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!”
他這一嗓子喊出去,外頭的人立刻被驚動了。
二樓走廊一下擠過來幾個腦袋,車間主任老劉、門衛老孫、兩個包裝女工,全站在門口往裡瞄。
“咋了這是?”
“廠長家裡鬨起來了?”
“哎喲,冷玉姐怎麼跑廠裡來了。”
黃海道見人多,反倒更來勁了,指著梁冷玉就罵:“我真是給你臉了!外頭一點風言風語,你回家鬨還不夠,跑廠裡丟人現眼來了?你不要臉,我還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