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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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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殺心乍起,暗潮難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蘇令菀當晚便洗乾淨疊好,放在書房角落。,也冇有再穿。,而是不願。她怕自己習慣了那份暖意,便再也拾不起骨子裡的恨。亡國公主的驕傲,是她僅剩的東西,若連這都丟了,她便真的什麼都不是了。,蘇令菀每日天不亮便到書房伺候,天黑透了纔回雜役房。她刻意與蕭玦塵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——不多言,不多看,不多留一刻。。,批閱文書至深夜,偶爾召見幕僚議事,偶爾提筆作畫。他的畫多是山水,墨色蒼勁,意境寥廓,卻從不在畫上題字,彷彿那些山河不過是他隨手記下的風景,與他無關。,曾偷偷看過幾眼。、有寒江、有落雪的空亭,筆觸冷峻剋製,不見半分煙火氣,卻偏偏讓人看出一種極深的孤寂。像他這個人。,卻冷得不像天生的,更像是被什麼燒儘了之後,剩下的灰燼。,暗暗告誡自己:“他的孤寂,與你無關。他是你的仇人,你隻需記住這一點“。,出了事。,行至迴廊拐角時,忽然聽見偏廳傳來壓低的說話聲。“將軍,那些人藏匿在城南廢宅裡,約莫二十餘人,為首的是前朝舊部,似乎在密謀什麼。”是親兵的聲音。,整個人瞬間繃緊。——那是她的人。

大燕雖亡,但忠心耿耿的舊臣並未死絕。她入將軍府為奴之前,曾與幾位倖存的老臣有過聯絡,他們一直在暗中籌措,等待時機。

她屏住呼吸,側耳傾聽。

蕭玦塵的聲音傳來,依舊淡漠:“查清楚了?何人領頭?”

“還在查,但據暗探回報,他們手中似乎有一批軍械,來路不明。”

“軍械”

蘇令菀的心沉了下去。

她知道那批軍械。那是大燕禁軍遺留下來的,父皇在世時親自督造,藏於密庫之中。破城之時未被髮現,後被舊部取出,一直是她複仇計劃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。

若被蕭玦塵查到,一切都完了。

“繼續盯,不要打草驚蛇。”蕭玦塵頓了頓,聲音冷了幾分,“若確有其事,一個不留。”

一個不留……

四個字,輕描淡寫,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。

蘇令菀渾身發冷,指尖死死掐進掌心。

他就是這樣的人。談笑間定人生死,滅國屠城不過是他軍功簿上的一筆。她竟曾因為他那碗米飯、那件披風而心生恍惚——愚蠢,可笑,該死。

她深吸一口氣,穩住心神,端著炭火推門而入。

偏廳裡的談話戛然而止。親兵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蕭玦塵,見後者冇有反應,便識趣地退下了。

蘇令菀垂首走到炭盆邊,蹲下身添炭,動作一如既往地輕,冇有半分異樣。

蕭玦塵坐在案後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默了片刻,忽然開口:“聽見了?”

蘇令菀手一顫,炭夾險些掉落。

她穩住心神,聲音壓得極低:“奴婢什麼都冇聽見。”

蕭玦塵冇說話,隻是靜靜看著她。

那道目光不重,卻像一塊巨石壓在蘇令菀心口。她低著頭,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發頂,帶著審視,帶著探究,像一把冇有出鞘的刀。
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他淡淡說。

蘇令菀低頭看向自己的手——確實在抖,但不是因為冷,而是恨。

她將手縮排袖中,低聲說:“奴婢…畏寒。”

蕭玦塵冇有追問。

他隻是將案上的一盞熱茶推到她手邊,語氣依舊平淡:“添完炭喝了再走。”

蘇令菀盯著那盞茶,茶湯清亮,浮著幾片細碎的茶葉,熱氣嫋嫋升起,模糊了她的視線。

她想起偏廳裡那句“一個不留”,又看著眼前這盞茶,忽然覺得噁心至極。

一個人,怎麼可以同時是劊子手和施捨者?

怎麼可以一邊說著斬儘殺絕,一邊給亡國奴遞熱茶?

怎麼可以這麼會裝

她端起茶盞,茶湯入口滾燙,燙得她舌尖發麻,她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。

那點溫度算什麼。

她心裡的恨,比這燙千百倍。

“謝將軍。”她放下茶盞,屈膝行禮,退出了偏廳。

回到雜役房後,蘇令菀關上房門,靠在門板上,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
她必須儘快與舊部取得聯絡,告訴他們行蹤已經暴露,必須轉移軍械,否則一切都完了。

可將軍府守衛森嚴,她一個粗使侍女,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遞出訊息?

蘇令菀在黑暗中坐了一夜,指尖反覆摩挲著袖中的鳳紋銀簪,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
翌日,她照常去書房伺候。

隻是這一次,她更謹慎了些,恨意也藏的深了些。

蕭玦塵似乎什麼都冇察覺,依舊批他的文書,喝他的茶,偶爾抬眸看她一眼,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件擺設。

蘇令菀也依舊安靜地研墨、燒水、整理書卷,動作輕柔,不驚不擾。

一切如常。

可暗處,有什麼東西已經悄然改變了。

蘇令菀開始留意將軍府的每一條路、每一道門、每一個守衛換崗的時間。她在心裡默默畫出一張地圖,標記出最不易被髮現的角落、最有可能傳遞訊息的途徑。

她在等一個機會。

午後,管家來報,說府中采買的下人病了,缺人手去市集取貨。

蘇令菀主動請纓。

管家猶豫了一下,看了蕭玦塵一眼,見將軍冇有反對,便點頭應允了。

蘇令菀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,低著頭出了將軍府。

踏出府門的那一刻,外麵的冷風灌進領口,她卻覺得從未有過的暢快。

這是她入府以來第一次獨自外出。

市集在城南,離將軍府約莫兩刻鐘的路程。蘇令菀快步走在街上,目光掃過兩側的商鋪和行人,麵上不動聲色,心裡卻飛速盤算著。

她知道舊部藏身的廢宅在城南深處,若能在取貨途中繞過去——

“姑娘。”

蘇令菀正在心裡盤算著突然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,低沉而急促,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
蘇令菀腳步一頓,側頭看去。

是箇中年男子,穿著破舊的棉袍,戴著鬥笠,帽簷壓得很低。他蹲在街邊賣炭,麵前擺著幾筐黑漆漆的木炭,看上去與尋常商販無異。

可蘇令菀一眼便認出了他。

“陳叔”

大燕禁軍副統領,她父皇最信任的武將之一。破城之時他身負重傷,被部下拚死救出,此後便一直在暗中聯絡舊部,籌劃複仇。

蘇令菀心跳如雷,麵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異樣。

她蹲下身,裝作品鑒木炭的樣子,壓低聲音:“府中已經知曉軍械之事,有人在盯。”

陳叔麵色微變,聲音壓得更低:“何人走漏訊息?”

“不知。但蕭玦塵已派人暗查,說要一個不留。”蘇令菀語速極快,“軍械必須轉移,越快越好。”

“可轉移到何處?城中到處都是蕭玦塵的眼線。”

蘇令菀沉默了一瞬,腦海中飛速掠過將軍府的地圖、守衛換崗的時間、府中存放物資的倉庫——

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了上來。

“將軍府。”

陳叔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她。

蘇令菀目光沉靜,聲音低不可聞: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府中西跨院後有一處廢棄的柴房,常年無人去,守衛換崗時有半炷香的空隙,足夠將東西藏進去。蕭玦塵絕對不會想到他要查的軍械就在他眼皮底下”

“可—這太冒險了”

“放心,我在府中,可以接應。”

陳叔沉默了許久,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姑娘,看著她眼底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決絕,喉頭滾動了一下。

“公主,”他啞聲說,“您受苦了。”

蘇令菀眼眶一熱,卻硬生生忍住了。

她冇有資格哭。

大燕亡了,父皇母後死了,滿朝文武的血還冇乾透,她又有什麼資格哭。

“陳叔,”她站起身,將幾文錢放在炭筐邊,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,“蕭玦塵的命,是我的。你們隻需準備好,時機一到,裡應外合。”

她轉身離去,冇有回頭。

走出幾步後,她忽然想起什麼,腳步微頓,補了一句:“那件軍械……小心些,彆損了。那是父皇留下的。”

聲音很輕,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枯葉。

回到將軍府時,天色已近黃昏。

蘇令菀將采買的東西交到廚房,便匆匆趕往書房。她離開的時間比預計的久了一些,若有人細查,難免起疑。

推開書房門時,蕭玦塵正站在窗前,背對著門。

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,勾勒出一道修長挺拔的輪廓。他冇有穿外袍,隻著中衣,肩背線條淩厲如刀裁,看上去不像個權傾朝野的將軍,倒像個落寞的文人。

“回來了?”他頭也冇回,聲音淡淡。

蘇令菀垂首:“是,奴婢去市集取貨,路上耽擱了。”

“市集人多,耽擱也正常。”

語氣依舊平淡,聽不出任何試探的意味。

可蘇令菀的心卻懸了起來。

她總覺得,蕭玦塵有些不對勁,他會不會——知道她在說謊,知道她見過誰,知道她袖中藏著的銀簪不隻是首飾,知道她卑微恭順的皮囊下,藏著一顆時時刻刻想取他性命的心。

他什麼都知道,可他偏偏不說。

像一隻貓,捉到了老鼠卻不急著吃,隻是漫不經心地看著,看它能逃出多遠。

蘇令菀被這種不安感所裹挾,比任何酷刑都讓蘇令菀難以忍受。

“過來。”蕭玦塵忽然開口。

蘇令菀心頭一緊,緩步上前。

蕭玦塵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,停留了片刻,忽然伸手——

蘇令菀渾身僵硬,險些後退。

可他的手指隻是輕輕拂過她的發頂,拈下一片細碎的枯葉。

“沾了東西。”他淡淡說,收回手,目光空洞卻帶著點溫柔。

蘇令菀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。

她垂著頭,死死咬住唇,不敢讓任何表情泄露出去。

那片枯葉,隻可能是她在城南廢宅附近沾上的。

他知道。

他一定知道。

可他還是什麼都冇說,隻是轉身回到案前,繼續批他的文書,彷彿方纔的一切不過是個微不足道的插曲。

蘇令菀立在原地,看著蕭玦塵的背影,心中滿是疑惑。

“他到底想乾什麼”

她看著蕭玦塵低垂的眉眼、沉穩的筆鋒、毫無波瀾的麵容,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落入蛛網的飛蛾,越是掙紮,便纏得越緊。

可恨意在她胸腔裡翻湧,灼燒著她的理智。

她想殺他。

此刻、現在、立刻。

隻要將袖中的銀簪,對準他後頸狠狠刺下——

她就可以為父皇為母後,為大燕的子民報仇

她離他不過三步之遙。

三步。

大燕的仇,亡國的恨,父皇母後的血,滿朝文武的冤魂,都在這三步的距離裡。

蘇令菀的手指觸上銀簪,緩緩抽出半寸——

“你站了一整天了,”蕭玦塵忽然開口,頭也不抬,“坐下歇會兒。”聲音平淡,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。

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,像一盆冰水,將蘇令菀心頭那團烈火澆得乾乾淨淨。

她僵在原地,手指從銀簪上緩緩鬆開。

不是不想殺。

是殺不了。

“他一個大將軍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被我給殺了,想必我剛拿出銀簪就會被萬箭穿心,我在想什麼,這樣的人,怎麼可能毫無防備地背對著我?”

“我若動手,想必死的不是他,而是我”。

“我還不能死”

大燕的舊部還在等她,軍械還未轉移,複仇的大計纔剛剛開始。她若死了,那些人的血就白流了,父皇母後的仇就永遠冇人報了。

蘇令菀緩緩跪坐下來,低垂著頭,聲音沙啞:

“謝將軍。”

蕭玦塵冇有再說話,書房裡隻剩下炭火劈啪的輕響和他翻閱文書的細微聲響。

蘇令菀坐在角落裡,看著他的側臉,看著窗外的暮色一點點沉下去,看著黑暗一點一點吞噬掉最後的光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父皇曾對她說:菀菀,恨一個人太累了,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揹負這些。

可是父皇,女兒若不恨,便什麼都冇有了。

恨是她的刀,她的盾,她活下去唯一的理由。

她不能放下,也不敢放下。

夜深了。

蕭玦塵終於放下筆,起身披上外袍,準備回房。走到門口時,他忽然停下,回頭看了蘇令菀一眼。

“明日不必太早過來,”他說,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格外低沉,“天冷,多睡一會兒。”

然後他推門而去,消失在風雪中。

蘇令菀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書房裡,盯著那扇合上的門,忽然笑了一下。

笑容很短,很輕,比哭還難看。

她想起那盞熱茶、那件披風、那碗推到她麵前的米飯,還有方纔那句“多睡一會兒”。

每一件事都很小,小到不值一提。

可每一件事,都像一把鈍刀,一刀一刀割在她心口的恨意上,不見血,卻生疼。

蕭玦塵,你到底想要乾什麼?

你為什麼不打我、不罵我、不把我當牛馬使喚?

你為什麼偏要在屠儘我族人之後,又像個人一樣對我?

蘇令菀將臉埋進膝間,肩膀無聲地顫抖。

窗外,雪落無聲。

長安城萬家燈火,冇有一盞是為她亮的。

她在這世上,什麼都不是。

不是公主,不是女兒,不是任何人。

她隻是一個亡了國的人,一個連恨都恨不純粹的、可悲的人。

可悲至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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