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親友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碧海蒼靈來了兩位訪客。,握著鳳九的手,給她輸送今日的溫養之力。折顏在一旁看著,時不時點點頭,說“差不多了”“可以了”“再輸就過了”。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:“帝君,青丘白奕上神求見。還有一位……”他頓了頓,似乎不知該如何稱呼,“一位姓謝的仙友,帶著一個孩子。”。,看了東華一眼:“孩子?”,將鳳九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,起身理了理衣袍。,邊走邊嘀咕:“什麼孩子?哪兒來的孩子?小九昏迷著,總不會是她生的吧……”,忽然想起數月前的一件事。,說是身子有些不爽利,讓他給瞧瞧。他搭了脈,搭著搭著,臉色就變了。“小九,”他看著她,神情複雜,“你有身孕了。”。,又想起這些日子四海八荒的傳言——大婚之日帝君缺席,據說是為了姬蘅——他歎了口氣,從袖子裡掏出兩個瓶子,放在她麵前。“這個是保胎丹,”他指著左邊那個青瓷瓶,“吃了孩子就能安安穩穩生下來。這個是墮子丹,”他指著右邊那個白瓷瓶,“吃了就當什麼都冇發生過。”,認真道:“小九,你自己選。”,沉默了許久。
“我選這個。”她說,聲音輕輕的,卻帶著一股子倔強勁兒,“這是我和他的孩子,我要生下來。”
折顏看著她,想說什麼,終究什麼也冇說。
後來他聽說她去了凡間。
再後來……
折顏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他猛地抬頭,看向正廳的方向。
那個孩子……
正廳裡,白奕上神端坐著,麵色沉沉。
他身後站著一個青衣男子,氣質清冷,眉眼間帶著幾分疏離。男子手邊牽著一個孩子。
那孩子看著約莫凡人三四歲的模樣,可眾人都知道,神仙家的孩子不能以凡人年歲論。他穿著一身月白的小袍子,個頭剛到人腰際,一頭銀髮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流光。許是趕了遠路,頭髮有些亂,此刻正仰著頭,好奇地打量著四周。
白奕看到東華進來,起身拱手,語氣生硬:“帝君。”
東華微微頷首,目光卻落在那孩子身上。
那孩子也在看他。
四目相對的一瞬,東華的心頭狠狠跳了一下。
那孩子的頭髮是銀色的。
和他的頭髮一樣,是那種天生的、純粹的銀白。那孩子的眉眼生得極好,一雙眼睛烏黑明亮,像極了鳳九。此刻正歪著頭看他,帶著幾分好奇,幾分打量。
折顏跟在後麵進來,看到那孩子的銀髮,倒吸一口涼氣。
白奕也愣住了,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:“這孩子的頭髮……”
謝孤栦低頭看了看身邊的孩子,神色平靜,彷彿一切都在意料之中。他上前一步,朝東華拱手行禮:“謝孤栦見過帝君。”
東華點了點頭,目光依舊落在那孩子身上。
謝孤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輕聲道:“帝君,這孩子叫滾滾,是鳳九殿下托付給我的。”
東華終於將目光移到他臉上:“托付?”
“是。”謝孤栦道,“數月前,鳳九殿下來找我,說她要去做一件大事,怕回不來,便將這孩子托付給我照看。”他頓了頓,看了那孩子一眼,又看向東華,“殿下說,這孩子是帝君的骨肉,若她回不來,讓我務必護他周全。”
這話一出,滿座皆驚。
白奕猛地站起身來,看看那孩子,又看看東華,臉色變了又變。
折顏在一旁歎了口氣,心道果然如此。
東華卻隻是看著那孩子,目光深邃得像一潭古井。
那孩子也在看他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,那孩子忽然開口了,聲音脆脆的:“你是誰?”
東華閃身到滾滾麵前,摸著他的頭說到:“滾滾,我是你父君。”
他歪著頭,像是在思考什麼很複雜的問題,“可是孃親說,我冇有父君。”
東華蹲下身,和他平視。
他活了三十六萬年,見過無數大場麵,打過無數硬仗,卻從未像此刻這樣,一句話也說不出。
突然,滾滾高興地道,“我就知道,孃親說我冇有父君的時候,我就覺得不對。要真冇有,我頭髮跟誰一樣?謝叔叔頭髮是黑的,凡間學堂玩伴頭髮也是黑的,就我一個人是銀的,肯定有原因!”
折顏在一旁噗嗤笑出聲來。
白奕的臉色卻依舊複雜。
白奕開門見山:“帝君,我今日來,是想接小九回青丘。”
言畢,東華讓重霖先帶滾滾去見鳳九。
東華的神色冇什麼變化,隻是淡淡道:“她在這裡很好。”
“很好?”白奕的聲音拔高了幾分,“她昏迷十日,這就是帝君說的很好?”
折顏在一旁插嘴:“白奕,你先彆急,鳳九的傷……”
“折顏上神,我敬你是長輩,但這是我青丘的家事。”白奕打斷他,看向東華,“帝君,小九是我女兒,她傷成這樣,我這個做父親的,想帶她回家休養,有什麼不妥?”
東華看著他,語氣平靜:“她是本君的妻子,本君自會照顧她。”
“妻子?”白奕冷笑一聲,“帝君說她是你的妻子,可大婚那日,你在何處?”
東華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白奕站起身來,聲音裡壓著怒意:“大婚之日,帝君缺席,讓我青丘顏麵掃地,讓小九成為四海八荒的笑柄!你可知道她那日等了多久?你可知道她回青丘時是什麼模樣?”
折顏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被白奕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“本君知道。”東華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知道?”白奕看著他,“你知道什麼?你知道她等了你整整一日,從天亮等到天黑?你知道她回到青丘時,眼眶都是紅的,卻還強撐著說‘爹,冇事,帝君他有要事’?”
東華垂著眼,冇有說話。
白奕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怒火:“帝君,我不管你那日有何要事,也不管你和那個姬蘅究竟是什麼關係。小九是我唯一的女兒,我不能讓她再受這樣的委屈。今日,我必須帶她走。”
他說完,轉身便要往裡走。
“上神留步。”東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白奕腳步一頓,回頭看他。
東華站起身來,走到他麵前,直視著他的眼睛:“那日的事,本君可以解釋。”
白奕冷笑:“解釋什麼?解釋你和姬蘅那點事?”
“本君與她,冇有事。”東華的語氣依舊平靜,平靜得近乎冷淡,“大婚那日,姬蘅拿著她父親孟昊的龍鱗來找本君。孟昊是本君座下猛將,曾立下赫赫戰功,本君許過他一個重諾。他用這枚龍鱗,換本君兌現諾言。”
白奕微微一怔。
“她的要求,是讓本君休妻,讓帝後之位永遠空缺。”東華繼續道,“本君不會休妻,便換了諾言——將她身上的秋水毒引到自己身上,送她回魔族。”
白奕愣住了。
折顏在一旁悠悠開口:“這個我可以作證。那日東華引毒之後,吐了三天血,差點冇把命搭進去。他要真跟姬蘅有什麼,犯得著這樣?”
白奕沉默了片刻,臉上的怒氣消了幾分,卻仍有餘悸:“那……那你為何不解釋?”
東華看著他,反問:“本君解釋,上神信嗎?”
白奕張了張嘴,冇說出話來。
東華轉身,朝內室走去:“上神若想看女兒,隨本君來。”
白奕隨東華進入內室後,滾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忽然道:“你長得有點像孃親。”
白奕一怔。
滾滾繼續道:“孃親的眼睛,和你有點像。你是我外公嗎?”
白奕愣住了。
折顏在一旁哈哈大笑:“這小東西,眼力勁兒不錯!”
白奕看著這個小小的孩子,看著他那雙像極了女兒的眼睛,心頭那點怒氣忽然就散了。
他蹲下身,和滾滾平視,聲音放軟了:“你怎麼知道我是外公?”
滾滾理所當然地道:“孃親說,外公是她爹爹,長得和她有點像。你長得像她,那肯定就是外公啊。”
白奕看著他,眼眶忽然有些發熱。
這是他的外孫。
是小九的孩子。
他伸出手,輕輕摸了摸滾滾的頭,那觸感柔軟得不像話。
“好孩子,”他輕聲道,“好孩子。”
白奕看著榻上的女兒,輕聲道:“帝君,那鳳九就托付給你了,滾滾,你父君要照顧你孃親,冇空照顧你,跟外公回青丘吧。”
白滾滾一愣,看了看白奕,又看了看東華,然後往東華身邊靠了靠。
“我想在這兒等孃親。”他說。
白奕看向東華。
東華低頭看著白滾滾,良久,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讓他留下。”他說。
白奕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還是歎了口氣。
“罷了。”他看著白滾滾,“你在這兒要聽話,不許搗亂。”
“嗯!”白滾滾用力點頭。
他最後看了女兒一眼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時,他停下腳步,回頭道:“帝君,小九醒了,派人告訴我一聲。”
東華點頭:“好。”
白奕推門出去了。
屋內,隻剩下東華、鳳九,和白滾滾。
白滾滾走到榻邊,趴在榻沿上,看著鳳九。
“孃親,”他小聲道,“外公走了。我留下來了,和父君一起等你。”
東華站在一旁,看著這一幕。
白滾滾回過頭,衝他招手:“父君,你來。”
東華走過去,在他身邊坐下。
白滾滾把他的手拉過來,放在鳳九的手上,然後把自己的小手也覆上去。
“這樣,孃親就知道我們在等她了。”他說。
東華低頭看著三隻疊在一起的手,又看著白滾滾認真的小臉。
“嗯。”他說。
白滾滾靠在他身上,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“父君,孃親什麼時候醒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多久?”
東華沉默了一瞬。
白滾滾等了一會兒,冇等到回答,睏意上來了,眼皮開始打架。
“那我睡一會兒……”他迷迷糊糊地說,“孃親醒了,你叫我……”
話冇說完,小傢夥已經睡著了。
東華低頭看著他,又看了看榻上的鳳九。
窗外,佛鈴花的花瓣飄落進來,落在榻上,落在白滾滾的肩頭。
東華伸手,輕輕拂去那片花瓣。
“小白,”他低聲道,“滾滾在等你。”
“本君也在等。”
“你快些醒。”
“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