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烽煙驟起，山河飄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還在心頭縈繞不散，長安的太平盛世，卻在轉眼間，迎來了崩塌的邊緣。天寶十四載的深秋，寒風捲著枯黃的落葉，吹遍了長安的大街小巷，往日裡繁華熱鬨的帝都，漸漸染上了一層莫名的壓抑，街頭巷尾，總能看到身披鎧甲的士兵匆匆而過的身影，百姓們臉上的笑容，也漸漸被擔憂取代，連空氣中，都瀰漫著一絲不安的氣息。，隻是京中流傳著一些零星的傳言，說範陽節度使安祿山擁兵自重，暗中招兵買馬，囤積糧草，勾結邊將，意圖不軌。這些傳言，在太平盛世裡浸泡久了的長安百姓聽來，隻當是無稽之談，笑談而已。畢竟安祿山深受陛下寵信，連貴妃娘娘都認他做了義子，出入宮禁無阻，榮寵加身，權傾朝野，這般滔天富貴，怎會輕易謀反？，他身居高位，深諳朝堂暗流，深知安祿山狼子野心，絕非久居人下之輩。他時常在書房中憂心忡忡，對著朝中局勢唉聲歎氣，鬢邊的白髮一夜之間多了許多。他曾多次上書陛下，提醒陛下提防安祿山，削其兵權，防其叛亂，卻都被陛下當作了耳旁風，甚至引得陛下不悅，斥責他危言聳聽，離間君臣。，寵信楊貴妃，重用楊國忠，早已不複早年的英明神武，對安祿山的忠心深信不疑，對朝中的忠言逆耳置若罔聞，這盛世的表象之下，早已暗流湧動，危機四伏。，食不下嚥，夜不能寐，心中也滿是不安，她私下裡問過莫風，安祿山謀反的傳言，是否屬實。莫風彼時已在朝中任職，官拜翰林院編修，時常伴駕左右，參與機要，對朝中局勢知曉甚多，比旁人更清楚這盛世之下的滔天巨浪。，他沉默良久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，下巴抵在她的發頂，聲音低沉而沉重，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：“羽兒，無論發生什麼，我都會護你周全，你無需擔憂，隻需待在府中，安安穩穩便好。”，可李墨羽卻能從他緊鎖的眉頭上，從他眼底的紅血絲裡，看出他心中的沉重與不安。她知道，他定是瞞著她什麼，定是有天大的危機，即將降臨在這繁華的長安。，莫風早已暗中聯絡朝中忠良之臣，聯合禁軍將領，暗中操練兵馬，儲備糧草，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做著最艱難的準備。他心中清楚，安祿山狼子野心，謀反是遲早之事，這太平盛世的表象之下，早已千瘡百孔，隻待一個契機，便會掀起滔天巨浪，將這繁華的長安，將這萬裡江山，捲入戰火的深淵。，一麵要應對朝中的明爭暗鬥，提防楊國忠一黨的排擠與陷害；一麵要暗中籌備軍務，聯絡忠良，佈防邊關；一麵還要安撫心中牽掛的她，強裝鎮定，隻盼著能多給她幾日安穩時光，多陪她幾日歲月靜好。，終究是短暫得如同一場幻夢，易碎且易逝。，漁陽鼙鼓動地來，驚破霓裳羽衣曲。安祿山以“憂國之危”、奉密詔討伐楊國忠為藉口，在範陽起兵叛亂，十五萬大軍，號稱二十萬，皆為身經百戰的邊軍，一路勢如破竹，燒殺搶掠，所到之處，哀鴻遍野，百姓流離失所，山河瞬間破碎。，短短數月之間，便接連攻克河北、河南數十座城池，兵鋒直指洛陽。訊息傳到長安，朝野震動，人心惶惶，滿朝文武亂作一團，唐玄宗這才如夢初醒，驚覺自己寵信的安祿山，竟是一頭養不熟的餓狼，可為時已晚。，瞬間陷入一片混亂。唐玄宗驚慌失措，召集群臣議事，可朝中大臣更是人心各異，有人主戰，慷慨激昂；有人主和，畏縮不前；有人甚至暗中勾結叛軍，謀求後路，朝堂之上，亂作一鍋粥。，更是亂作一團，富戶人家紛紛收拾金銀細軟，舉家南遷，車馬堵塞了朱雀大街；尋常百姓則隻能守在家中，日日惶恐不安，關門閉戶，往日裡車水馬龍的朱雀大街，變得冷冷清清，唯有士兵們的腳步聲、百姓們的哭泣聲、慌亂的呼喊聲，在街頭迴盪，昔日的繁華，蕩然無存。，亦是一片愁雲慘淡。李誌軒連日來徹夜不眠，憂心國事，食不下嚥，頭髮都白了大半，身形日漸消瘦，眼中滿是痛心與無力。他看著窗外蕭瑟的秋風，看著落葉紛飛，對著李墨羽與一眾家人，歎息道：“安祿山叛軍來勢洶洶，皆是邊地悍將，我朝承平日久，兵備鬆弛，洛陽已破，下一步便是潼關。潼關乃是長安門戶，潼關一破，長安便危在旦夕。這盛世，終究是要毀於一旦啊！”
話語間，滿是對江山社稷的痛心，對百姓流離的悲憫，還有對家人的擔憂。
李墨羽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，她日日守在府中，足不出戶，盼著莫風前來，盼著他帶來安穩的訊息。可莫風卻愈發忙碌，有時幾日才能來一次，每次來，都滿身疲憊，眼底佈滿紅血絲，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硝煙味與塵土氣，顯然是剛從軍營或是朝堂趕來。
他每次來，都會先緊緊抱住她，將她揉進懷裡，彷彿要將她嵌進自己的骨血裡，告訴她一切安好，讓她放心。可他眼底的疲憊，他眉宇間的沉重，他掌心的薄繭，卻瞞不過她的眼睛。她知道，他肩上的擔子，越來越重了，重到快要壓垮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郎。
不久之後，潼關失守的訊息傳來，如同晴天霹靂，炸響在長安上空。潼關守將哥舒翰兵敗被俘，二十萬唐軍全軍覆冇，叛軍直指長安，長安城內，人心徹底渙散，恐懼如同瘟疫一般蔓延。
唐玄宗徹底慌了神，再也顧不得江山社稷，顧不得城中百姓，帶著楊貴妃與一眾親信皇子、大臣，在禁軍的護送下，悄然從延秋門出逃，前往蜀地避難。他未曾通知朝中百官，更未曾顧及城中百姓，棄滿城生靈於不顧，獨自逃命。
皇帝出逃的訊息傳開，長安徹底陷入了無主的混亂之中。禁軍嘩變，散兵遊勇四處搶掠，百姓恐慌奔逃，燒殺搶掠之事時有發生，昔日繁華的帝都，一夜之間，變成了人間煉獄。
火光沖天，染紅了長安的夜空，濃煙滾滾，遮蔽了日月星辰。昔日硃紅的宮牆，被戰火熏得漆黑，斑駁不堪；曲江池畔的朱樓畫舫，被燒成了斷壁殘垣，滿目瘡痍；朱雀大街上的商鋪宅邸，被洗劫一空，滿地狼藉，碎瓦殘磚。哭喊聲、慘叫聲、火光爆裂聲、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，構成了一曲淒婉絕望的人間悲歌，聲聲泣血，字字斷腸。
太傅府也未能倖免，叛軍湧入城中，四處燒殺搶掠，一群身披重甲、麵目猙獰的叛軍手持利刃，闖入太傅府中，想要搶奪府中的財物，更想擄走府中的女眷，肆意淩辱。
李誌軒身為當朝太傅，忠良之後，豈能容忍叛軍踐踏家門，欺辱家人？他年事已高，卻依舊風骨凜然，手持長劍，身著舊朝鎧甲，帶著府中為數不多的護院，與叛軍死戰。他一劍斬殺一名衝在最前的叛軍，劍氣淩厲，不減當年，可叛軍人數眾多，蜂擁而上，刀槍如林。
他終究是年歲已高，寡不敵眾，被一名叛軍副將一劍刺中胸膛，鋒利的刀刃穿透鎧甲，刺入臟腑，鮮血瞬間噴湧而出，染紅了他的朝服，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。
臨終前，他緊緊抓住李墨羽的手，眼中滿是不捨與擔憂，氣息微弱，卻字字千鈞：“羽兒，活下去……一定要好好活下去……守住本心，莫負家國，莫負……莫負莫風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手便無力垂下，一代忠臣，就此隕落，倒在了自家的庭院裡，倒在了叛軍的刀下。
鮮血染紅了李墨羽的衣衫，也染紅了她的雙眼。她看著父親倒在自己麵前，雙目圓睜，死不瞑目，悲痛欲絕，肝腸寸斷，想要衝上去與叛軍拚命，卻被雪兒死死拉住。
雪兒哭著喊道，聲音嘶啞，卻異常堅定：“小姐！快走！太傅讓您活下去！奴婢一定護您走出去！我們不能辜負太傅的囑托！”
雪兒平日裡活潑嬌俏，膽小怕事，此刻卻異常勇敢，死死拉住李墨羽，趁著叛軍搶奪財物、混亂不堪之際，拉著她從府中早已備好的密道逃了出去。這條密道，是李誌軒早年為防不測修建的，直通城外的小巷，如今，成了她們唯一的生路。
一路上，火光遍地，屍橫遍野，昔日熟悉的街道，早已麵目全非，滿目瘡痍。昔日裡繁華的景象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廢墟與哀嚎，是斷壁殘垣，是血流成河。
李墨羽穿著一身沾滿鮮血的素衣，在雪兒的攙扶下，跌跌撞撞地奔走在火光之中，耳邊是不絕於耳的慘叫，眼前是觸目驚心的慘狀，她的心，如同被刀割一般，痛得無以複加。她失去了父親，失去了家園，失去了往日的安穩，失去了盛世長安的一切，唯有心中對莫風的牽掛，那一點微弱的執念，支撐著她一步步向前走，支撐著她活下去。
就在此時，莫風找到了她。
他一身玄色鎧甲，滿身硝煙，臉上帶著斑駁的血跡與塵土，手中握著一把染血的長劍，鎧甲上佈滿刀砍斧劈的痕跡，顯然是剛從戰場上廝殺出來，曆經九死一生。他在混亂的長安城中，瘋了似的尋找她的身影，踏遍了每一條街道，每一片廢墟，喊啞了嗓子，殺紅了雙眼，終於在一條殘破的小巷裡，找到了狼狽不堪、淚流滿麵的她。
“羽兒！”莫風一聲嘶吼，聲音嘶啞破碎，眼中滿是心疼與狂喜，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。他快步衝上前，將她緊緊擁入懷中，鎧甲上的冰冷與血跡，蹭到了她的身上，可她卻覺得無比安心，彷彿找到了唯一的依靠。
“莫郎……”李墨羽靠在他的懷裡，再也忍不住，放聲大哭，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，砸在他的鎧甲上，暈開一片片水漬，“我爹……我爹他……為了護我們……被叛軍殺了……家冇了……什麼都冇了……”
她泣不成聲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，悲痛如同潮水，將她淹冇。
莫風心中一痛，如刀絞一般，他早已得知太傅戰死的訊息，卻不知該如何對她說，怕她承受不住。他輕輕拍著她的背，動作溫柔，聲音沙啞而哽咽，帶著滔天的恨意與堅定的決心：“我知道，羽兒，我都知道。太傅是英雄，是忠臣，是國之棟梁，他的忠義，天地可鑒。你放心，此仇，我定會報！安祿山叛軍，我定要將他們斬儘殺絕，為太傅報仇，為長安百姓報仇！”
他的眼中，滿是猩紅的恨意，握著長劍的手，指節泛白，恨不得立刻衝上戰場，殺儘叛軍。
此時的長安，已然徹底淪陷，叛軍在城中肆意妄為，燒殺搶掠，無惡不作。莫風身為朝廷命官，忠良之後，又是平叛的核心將領，早已被叛軍列入了必殺名單，懸賞千金取他首級。他知道，長安再也不能待了，多待一刻，便多一分危險，他必須儘快將李墨羽送走，才能讓她遠離戰火，保全性命。
可他身為武將，國難當頭，山河破碎，百姓流離，豈能苟且偷生？他肩上，扛著家國大義，扛著萬千百姓的期盼，扛著太傅的遺誌，他必須留下來，與叛軍一戰，至死方休。
當晚，莫風便接到了軍令，隨天下兵馬副元帥郭子儀的大軍出征，奔赴前線，抵禦叛軍，收複失地。軍令如山，不可違抗，他縱使心中萬般不捨，萬般牽掛，也隻能領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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