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青梅竹馬，情愫暗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莫風這個名字，便成了李墨羽心頭最頻繁響起的念頭。白日裡臨帖練字，筆尖落下的筆畫，恍惚間都成了他扇麵上的“少年心事當拏雲”；夜裡挑燈讀書，書頁間的詩詞，字字句句都能讓她想起他吟誦詩句時的清朗聲線；就連院中那株老梅樹的枝椏，在她眼中，都染上了幾分他身姿的挺拔。雪兒瞧著自家小姐日日魂不守舍的模樣，心中早已瞭然，每每打趣她，都引得李墨羽臉頰緋紅，卻又忍不住追問幾句關於莫風的瑣事。，不過三兩日的功夫，莫風竟真的踏上門來，成了太傅府的常客。他此番前來，是以晚輩的身份拜訪李誌軒，帶著精心準備的薄禮，皆是些難得的古籍善本，恰好投了太傅的喜好。兩人在書房中探討經史子集，從《詩經》到《史記》，從諸子百家到當朝時政，見解獨到，侃侃而談，每每都能聊到一處，李誌軒本就欣賞莫風的才學與人品，幾番暢談下來，更是對他讚不絕口，愈發喜愛這個後生晚輩，此後便時常邀他來府中論道，從不推辭。，一來二去，便成了太傅府的熟客。有時是白日裡與太傅在書房暢談，有時是傍晚時分，趁著餘暉正好，約著李墨羽在府中的藏書樓論詩。他深知她愛讀樂府詩，便四處尋訪，尋來許多市麵上罕見的孤本古籍，親手送到她手中，書頁間還夾著他親手摘抄的佳句，字跡俊朗，備註詳儘；她知曉他喜食桂花糕，便親自下廚，跟著府中的廚娘學做，一遍遍除錯甜度，一遍遍拿捏火候，待桂花糕蒸好，用精緻的食盒裝著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房的案幾上，等著他前來。，是李墨羽平日裡最愛去的地方，園中有一株老梅樹，是她出生那年，李誌軒親手種下的，如今已是枝繁葉茂，雖未到花期，枝椏卻蒼勁有力，撐起一片陰涼。梅樹下襬著一方青石板桌，四張石凳，此處僻靜清幽，成了她與莫風常聚之地。每逢晴好之日，兩人便坐在石桌旁，一坐便是一下午，時光在這般靜謐的相處裡，過得格外溫柔。，幼時便跟著父親遊曆四方，走過江南的煙雨，踏過塞北的黃沙，見過繁華的市井，也賞過清幽的山水。他總會給她講京城裡外的奇聞趣事，講市集上雜耍藝人的絕妙技藝，講郊外山林裡的奇花異草；講他在江南遊曆之時，見過的畫舫淩波，聽過的吳儂軟語，走過的青石板路，賞過的杏花煙雨。他講得繪聲繪色，眉眼飛揚，帶著少年人的意氣，李墨羽便托著腮，靜靜地聽著，一雙眸子亮得如同星辰，滿是嚮往與好奇。“莫郎，”她輕聲喚他，聲音溫柔，帶著幾分少女的軟糯，這聲“莫郎”，是她鼓足了勇氣才喚出口的，喚出之後，耳尖又忍不住泛起薄紅，“你說，江南的雨，是不是真的像詩裡寫的那樣，沾衣欲濕杏花雨，吹麵不寒楊柳風？是不是走在雨裡，連衣角都帶著杏花的香氣？”她自小長在長安，從未踏出過京城一步，對詩文中描繪的江南，滿是憧憬。，目光落在她滿是嚮往的眉眼上，眼底滿是溫柔。他微微傾身，伸出手，替她拂去落在發間的一片落葉，指尖輕柔，生怕驚擾了她。他的指尖帶著淡淡的墨香，觸碰到髮絲的瞬間，李墨羽的心跳又漏了一拍，身子微微一僵，卻冇有躲閃。“待來年春暖花開，叛亂不起，我便帶你去江南。”莫風的聲音溫潤而堅定，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，“我們撐一把油紙傘，並肩走在濕漉漉的青石板路上，看細雨打濕枝頭的杏花，看雨滴順著傘沿滑落，聽雨打芭蕉的聲響。我帶你去看江南的小橋流水，去坐搖搖晃晃的烏篷船，去嘗江南的桂花釀與芡實糕，定不負你心中所盼。”，像是一句鄭重的諾言，落在李墨羽的心底，溫暖而踏實。她低下頭，看著石桌上擺著的未下完的棋局，黑白棋子錯落有致，一如她此刻紛亂卻歡喜的心緒。她的聲音輕若蚊蚋，卻帶著無比的認真：“好。”一個字，便許下了她滿心的期待，也許下了她少女懷春的情意。，正值天寶盛世，四海昇平，百姓安居樂業，京城裡一片繁華景象。朱雀大街上，車水馬龍，商賈雲集；曲江池畔，日日宴遊，笙歌不斷；皇宮之中，霓裳羽衣，歌舞昇平。這般太平盛世裡，他們的愛情，如同園子裡那株青梅樹上結出的果子，青澀卻甘甜，帶著淡淡的清香，在時光的澆灌與春風的吹拂下，悄然生根發芽，一點點蔓延，填滿了彼此的心房。，藏在每一個細微的瞬間裡，熱烈而純粹。莫風會在月朗星稀的夜晚，悄悄翻牆而入，隻為給她送來一支剛從城郊山中折下的玉簪，玉簪上綴著小小的珍珠，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，他說，這玉簪配她的長髮，最好看；李墨羽會在他受邀赴宴的前夜，挑燈夜繡，熬紅了雙眼，繡出一方精緻的手帕，手帕的邊角繡著栩栩如生的並蒂蓮，蓮瓣飽滿，針線細密，手帕的一角，還繡著一行小字：願得一心人，白首不相離。她將手帕疊得整整齊齊，放在錦盒裡，親手交到他手中，眼中滿是羞澀與期盼。，日日帶在身上，無論是上朝議事，還是與友人相聚，隻要指尖觸碰到那方柔軟的手帕，便覺得心中安穩。他知曉，這方手帕，是少女最真摯的情意，是她對這份感情的期許，他定當不負她的心意。，這是牛郎織女相會的日子，也是京中男女最為期盼的節日。這一夜，長安城裡張燈結綵，家家戶戶都掛起了彩燈，街頭巷尾人流如織，熱鬨非凡。莫風早早便派人送來訊息，約李墨羽一同溜出府，去逛長安的夜市。李墨羽猶豫再三，終究抵不過心中的歡喜，在雪兒的幫助下，換上一身素雅的布衣，避開府中仆人的視線，悄悄出了太傅府的側門。，莫風早已等候在那裡，一身青衫，手持一盞燈籠，燈籠上畫著一對相依的鴛鴦，在夜色裡顯得格外溫馨。見她走來，他眼中滿是笑意，快步上前，伸手牽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，力道堅定，將她的小手緊緊握在掌心，像是握住了全世界的珍寶。李墨羽的臉頰發燙，手心微微出汗，卻任由他牽著，一步步走進熙熙攘攘的人群裡。，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人目不暇接，街邊的小販高聲叫賣，孩童的嬉笑打鬨聲、情侶的低語聲、商販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，彙成了最鮮活的人間煙火。莫風牽著她的手，小心翼翼地穿過人群，生怕她被人擠到。他給她買了糖畫，是一隻展翅的蝴蝶，甜而不膩；給她買了精緻的絹花，插在她的發間，襯得她眉眼愈發清麗；他還帶著她去看雜耍，看藝人吞劍、噴火，引得她驚呼連連，笑容燦爛，宛若夜空裡最亮的星。，最終來到了城西的月老祠。祠前香火鼎盛，前來上香祈福的男女絡繹不絕，人人臉上都帶著虔誠的期盼。莫風牽著她的手，走進祠中，買了兩炷香，一同對著月老神像躬身祭拜。祭拜完畢，他又帶著她去求簽，李墨羽親手搖了簽筒，一支竹簽從筒中跳出，落在地上。
她彎腰拾起竹簽，遞給解簽的道長。道長接過竹簽，看了一眼，捋著鬍鬚緩緩念道：“兩情若是久長時，又豈在朝朝暮暮。”
李墨羽看著簽文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心中有些不安，她輕聲問道：“道長，這簽，是好是壞？為何不是朝朝暮暮的相守？”她心中期盼的，是日日相伴，朝夕不離，這般分離的簽文，讓她難免心生忐忑。
莫風見狀，上前一步，將她輕輕攬入懷中，手臂緊緊抱著她的腰，將她護在自己的懷裡。他低頭，在她耳邊低語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，帶著淡淡的墨香與安心的味道：“傻羽兒，這自然是好簽。”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，“真正的情意，從不是靠朝朝暮暮的相守來維繫，隻要我們的心在一起，彼此牽掛，彼此惦念，縱是山長水遠，縱是相隔千裡，也終有相見之日。無論前路如何，我對你的心意，永遠不會改變。”
他的懷抱溫暖而安穩，像是一座堅實的港灣，能為她遮風擋雨。李墨羽閉上雙眼，靠在他的胸膛上，聽著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，心中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。她伸出手臂，緊緊抱住他的腰，將臉埋在他的衣襟裡，輕聲呢喃：“我信你，莫郎。”
那一刻，夜色溫柔，星光璀璨，月老祠前的香火嫋嫋，映著相擁的兩人。李墨羽心中滿是篤定，她覺得，此生有他相伴，便是最大的圓滿，縱使未來有風雨，隻要有他在，她便無所畏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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