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可第二天天亮,一切又變得複雜了。
韓昭天不亮就守在值房外,臉色鐵青。
“殿下昨夜不在寢殿,內侍省已經報到皇後那裡去了。”
太子整了整衣冠,神色平靜。
“皇後問就說孤在書房批閱文書。”
“殿下,書房冇有點燈,值房亮著。而且——”韓昭的目光掃過我,“沈酌今天就該離宮了。”
太子的腳步頓住。
他轉過身看我,我正站在箱籠旁邊,行李已經打包好了。
我搖了搖頭:“殿下,我還是走吧。”
“昨晚的話,我都記著。可正因為記著,我才更該走。”
“我留下來,殿下要怎麼跟朝臣解釋?跟陛下解釋?一個來路不正的女子,冒充筆吏混跡東宮三年——”
“殿下的儲位還冇坐穩呢。”
韓昭在旁邊不吭聲,但我看得出來他讚同我的話。
太子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韓昭以為他想通了,正要上前攙他離開,他忽然開口。
“韓昭,沈酌的放歸批文,作廢。”
韓昭一愣:“殿下——”
“另擬一份調令,筆吏沈酌調入內書房,直接聽命於孤。”
“殿下三思!”
太子冇理他,轉身走了。
走出去幾步又停下來,冇回頭。
“沈酌。”
“在。”
“孤花了三年找到了一個能把字寫進孤心裡的人,你讓孤放手,不如讓孤去死。”
他說完就走了,朝服上還留著昨夜雨水的痕跡。
韓昭站在原地,深深吐了口氣。
他看著我,第一次露出了一點無奈之外的神色。
接近苦笑。
“沈酌,你到底給殿下灌了什麼**湯。”
“我隻給殿下寫了三年的字。”
“那你寫的什麼字,把殿下寫成這樣?”
我答不上來。
我隻知道,箱籠裡打包好的行李,又被我一件一件拿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