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一下。
“江敘白,你還記得三年前,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嗎?”
他愣住了。
“那時候你什麼都冇有,住出租屋,吃泡麪。我耳朵疼得整夜睡不著,你就抱著我一夜一夜地熬。”
“你說,小淩,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。你耳朵聽不見,沒關係,我給你當耳朵。”
“你說,誰敢欺負你,我跟他拚命。”
我看著他,眼眶有點酸。
“可最後欺負我的人,是你。”
“最後想弄死我的人,也是你。”
江敘白眼淚流了下來。
“小淩,我錯了……我真的錯了……你給我一次機會……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江敘白,你知道這一個月我在乾嘛嗎?”
他茫然地看著我。
“我去做了手術。”
我抬起手,摘下了助聽器。
“袁醫生給我做的人工耳蝸,手術很成功。”
“我現在,聽得見了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說的話,我聽得很清楚。”
“包括你進門時說的那句,先哄住她,等風頭過了再收拾,我也聽見了。”
江敘白的臉瞬間變得煞白。
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小淩,不是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我按下了手機上的錄音停止鍵。
“剛纔這一段,我會發給警方。”
“江敘白,你和她商量怎麼弄死我的時候,我都看著呢。”
“謀殺未遂,夠你蹲幾年了。”
江敘白被判了七年。
沈惟星在機場被攔住,以共犯身份一併入獄。
判決那天,我去旁聽。
他站在被告席上,隔著玻璃看著我。
嘴唇動了動。
“對不起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轉身走了。
走出法院的時候,陽光很好。
我站在台階上,第一次清清楚楚地聽到這個世界的所有聲音。
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遠處孩子的笑聲。
汽車駛過的聲音。
還有我自己的心跳。
咚咚咚。
一下一下,有力而平穩。
手機響了。
是袁醫生髮來的訊息:【複查結果一切正常,恭喜你,徹底康複了。】
我回了一個笑臉。
然後開啟通訊錄,翻到那個三年冇打過的號碼。
“媽,我耳朵好了。”
“明天回家,看您。”
掛了電話,我抬頭看著天空。
真好。
這個世界,我終於聽清了。
包括那些虛偽的承諾,那些惡毒的算計,那些藏在溫柔背後的刀。
我都聽清了。
也再也不會信了。
判決後的第四年,我在墨爾本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。
生意不算好,但足夠生活。
每天早上開門,給花澆水,修剪枝葉,等著客人上門。
偶爾有華人路過,會驚訝地問:“老闆,你一個人?”
我笑著點頭。
“不無聊嗎?”
我搖搖頭。
不無聊。
一個人待著,挺好的。
店裡有一麵牆,貼滿了客人留下的便簽。
有人在上麵寫【求婚成功】,有人在上麵寫【分手快樂】,有人在上麵寫【今天天氣真好。
最角落的地方,有一張泛黃的便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