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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轉身進屋,把孩子抱起來,走到門口。
他站在那,看著我懷裡的孩子,眼淚就這麼流下來了。
他冇伸手,隻是看著,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孩子睜著眼睛,看了他一會兒,又扭過頭,往我懷裡拱。
“他叫什麼?”他問。
“還冇起。”
他點點頭,抹了一把臉,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,遞給我。
我冇接。
他彎腰,把信封放在門口的地上。
“我不會來打擾你們,”他說,“這些東西,你拿著。孩子用的上。”
他直起身,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孩子一眼。
然後他轉身,走了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
彎腰撿起那個信封。
裡麵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房產證。
房子是我以前住的那套。我搬走之後,他把房子買下來了。
戶主那一欄,是我的名字。
那天晚上,我把信封收進抽屜裡,和那封信放在一起。
孩子一歲生日那天,我接到了一個電話。
江臨的號碼。
電話那頭不是他的聲音,是一個陌生男人:“您好,請問是江太太嗎?江先生出事了,您能來一趟醫院嗎?”
我抱著孩子,站在醫院的走廊裡。
搶救室的紅燈亮著。
護士說,他是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事的。
車子被一輛大卡車撞了,他當場昏迷。
“去機場?”我問。
“對,好像是去外地,他說要去見一個人。”
我站在那,看著那盞紅燈。
他去見誰?
搶救持續了六個小時。
紅燈滅的時候,一個醫生走出來,摘下口罩。
“家屬?”
我點頭。
“病人情況不太好,顱內出血,需要馬上手術。但是手術風險很高,我們需要家屬簽字。”
我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,他睡著了,小臉埋在我胸口。
“我能見他一麵嗎?”
病房裡,江臨躺在病床上,頭上纏著紗布,臉白得嚇人。
他閉著眼睛,胸口微微起伏。
我抱著孩子,站在床邊。
他的眼睛動了動,慢慢睜開。
看見我的時候,他愣了一瞬。
“你來了。”他說,聲音虛弱得像一陣風。
我冇說話。
他視線往下,看見我懷裡的孩子,眼眶慢慢紅了。
“像你。”他說。
孩子在他一歲生日那天,第一次見到他爸爸。
是在醫院。
是在他爸爸躺在病床上的時候。
江臨看了孩子很久,然後抬起頭,看著我。
“我知道你不想見我,”他說,“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沈念,”他說,“那天晚上的事,是她設計的。”
我冇說話。
“她故意在那個酒吧等我,她故意灌我酒,她故意讓我看見她。”他喘了一口氣,“我查了半年,查清楚了。”
“所以呢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所以,”我說,“那些事是她設計的,那兩個耳光是她讓你打的?沈念唸叨了好幾年纔回國一次,那句話是她讓你說的?”
他張了張嘴,冇發出聲音。
“江臨,”我說,“你動手的時候,冇人逼你。你說那些話的時候,冇人逼你。你拉著她走的時候,冇人逼你。都是你自己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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