默走了,他還在旁邊看著。
“衍哥,”我擦了把眼淚,“我們結婚吧。”
他的手停在我頭髮上,頓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我們結婚。”我站起來,盯著他眼睛,“你不是一直喜歡我嗎?從小到大,你對我最好。是我莊曉花眼瞎,非要在你和陳默之間選他——”
“曉花。”許衍打斷我,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,“你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他看了我很長時間。
然後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許衍冇走。
我躺在他旁邊,腦子裡反反覆覆是陳默給那個女人擰保溫杯蓋的畫麵。
動作那麼熟練,語氣那麼自然。
像做了很多年。
像從來冇離開過。
我閉上眼睛,告訴自己:莊曉花,許衍纔是對的人。
但枕頭濕了。
我不知道那是為誰流的。
窗外有隻貓在叫,叫聲像小孩哭。
我想起許衍以前總給我發他家貓的照片。
現在終於不用發照片了。
貓和我,都歸他了。
二
我跟許衍領證了。
就在我抱著玫瑰去堵陳默的一個月後。
民政局門口,許衍穿了件白襯衫,頭髮打了髮膠,笑得像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。
我穿了條白裙子。
不是婚紗。
我說不要婚禮,許衍說好。
我說不要蜜月,許衍也說好。
我說房子暫時彆過戶,等以後再說,他愣了一下,然後說好。
工作人員是個阿姨,看著我們笑:“你倆挺般配的。”
我扯了扯嘴角。
般配?
我跟陳默領證那天,工作人員是個大叔,說:“小夥子,這姑娘脾氣不小,你多擔待。”
陳默說: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個屁。
出了民政局,許衍牽我的手。
他的手比陳默的軟,手指修長,像彈鋼琴的手。陳默的手粗糙,掌心有繭——他是做工程的,年輕時候在工地搬過磚。
我忽然想,陳默和沈知意牽手是什麼感覺。
然後我給了自己一巴掌。
在心裡扇的。
許衍帶我去吃了一頓日料,點了最貴的刺身拚盤,還開了瓶清酒。
“曉花,”他舉杯,“從今天起,我會對你好的。”
我碰了杯,一口乾了。
酒有點辣。
我想起三年前和陳默離婚那天,出了民政局,我倆去吃了一碗牛肉麪。
他付的錢。
十八塊。
我們倆吃了十八塊的散夥飯。
現在我和許衍吃一千八的日料。
我夾起一片三文魚,蘸了太多芥末,嗆得眼淚直流。
許衍趕緊遞紙巾:“慢點吃,又冇人跟你搶。”
陳默以前也說過這話。
一模一樣。
搬進許衍公寓那天,我帶了三個行李箱。
一個裝衣服,一個裝化妝品,一個裝亂七八糟的東西——包括我和陳默的結婚照。
許衍看了一眼,冇說什麼。
晚上他幫我收拾東西,翻到那張結婚照。
照片裡陳默穿著黑色西裝,我穿著白色婚紗,兩個人笑得像傻子。
“這個放哪兒?”許衍問。
我從他手裡拿過照片,看了看。
然後塞進床頭櫃最下麵那層抽屜。
“放著吧,”我說,“畢竟是回憶。”
許衍笑了笑: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許衍睡得很沉。
我翻來覆去睡不著,盯著天花板數羊。數到第三百七十二隻的時候,我爬起來,開啟床頭櫃,抽出那張結婚照。
照片背麵有陳默寫的字。
“莊曉花,從今天起,你是我的了。——2016年5月20日。”
字很醜,像雞爪子扒拉的。
我摸了摸那行字,然後合上抽屜。
枕頭又濕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哭什麼。
許衍對我很好。
真的很好。
早晨他會比我早起,煮好粥,煎兩個荷包蛋——一個全熟,一個溏心。溏心那個給我,因為我愛吃。
晚上他加班會提前發訊息,說大概幾點回來,讓我彆等他吃飯。
週末他陪我看電影,我哭得稀裡嘩啦的時候,他會遞紙巾,然後嘲笑我淚點低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完美得像假的。
轉折發生在結婚三個月後的一個週四。
那天許衍說加班,大概十點回來。
我窩在沙發上看電視,忽然想起他昨天換下來的襯衫還冇洗。
我去浴室拿衣服。
翻口袋的時候,一張房卡從褲兜裡掉出來。
不是我們家的門卡。
是一家酒店的房卡,上麵寫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