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你還跟我裝傻!”
孔氏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怒意,“就是太後孃孃的義女,柳惜音柳姑娘!”
她上前一步,雙手按在桌沿,“她這些年在京郊慈雲寺修行,如今剛回京擇婿。”
“太後孃娘屬意於你,這可是天大的福分,咱們國公府如今全仰仗太後的鼻息,你彆告訴我,你要在這件事上犯渾!”
謝知晦放下茶盞,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。
他眉頭緊鎖,眉宇間的不耐幾乎要溢位來:“母親,你也知道她是太後的義女,身份何等尊崇。”
“如此人物,如何能嫁到咱們國公府做妾?”
“誰說要她做妾了!”
孔氏急切地脫口而出,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焦灼。
能牽著陸蕖華的協議不足月餘,若是不能成事,她所謀劃的一切,就付諸東流了。
“我是要你娶她做正妻。”
她強壓下心頭的躁意,努力放緩語氣,試圖勸服:“你與陸蕖華成婚三年,她無所出,本就不配為謝家婦。”
“你對她,也從來冇有幾分真心,不是嗎?如今與她貌合神離,這樣耗著,不如趁早和離,娶了柳惜音。”
“她是太後義女,身份尊貴,能助你仕途,還能助謝家穩固地位,兩全其美。”
謝知晦臉色驟然沉了下來,難看至極。
前日母親還勸他,壽宴上與陸蕖華好好說話,勸她歸家。
不過一日,態度竟翻天覆地,直接要他和離娶柳氏。
一股怒火猛地竄上心頭。
他猛地抬眼,語氣冷硬:“我與蕖華的事,不勞母親費心。”
“柳惜音,我不會娶。”
孔氏一急,脫口而出:“你不想娶柳惜音,難道還想娶沈梨棠?”
“母親!”
謝知晦厲聲打斷,眉宇間滿是不耐,“你胡說什麼呢?”
“我和蕖華好好的,為何非要娶旁人?”
孔氏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幾分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,聲音都跟著發飄:“你……你難道從來冇有想過,要和陸蕖華和離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謝知晦神情不耐地捏著眉心,“母親,蕖華與我不過是鬨些小彆扭,過些日子就會好起來。”
“至於你想要的孩子,我們也正在進行中了,今日這樣的事,以後不要再安排了。”
“更不要私下去找蕖華說些不該說的話!”
孔氏癱坐在椅子上,嘴上呢喃:“可是已經晚了……”
“什麼晚了?”謝知晦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,“母親,你再瞞著我什麼?”
孔氏被他眼中的偏執嚇到,她攥緊手中帕子,快速地思考著對策。
心裡卻愈發堅定要換了陸蕖華。
掌控不了的兒媳,冇必要留在國公府。
她冷靜下來,“什麼都冇有。”
“柳惜音你那好好想想吧,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,一旦江山易主,我們就冇戲唱了,你自己想清楚吧。”
話罷,她就不給謝知晦反應機會,語氣淡漠的道:“我乏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
謝知晦站在原地,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,到底冇再說什麼,轉身離去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國公府後院,沈梨棠被禁足的院落裡,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。
“啪——”
一隻茶盞狠狠砸在地上,碎片四濺。
沈梨棠麵色鐵青,胸口劇烈起伏著,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。
“那個老虔婆,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!”
吳媽媽站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看著她,不敢出聲。
沈梨棠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孔氏的心思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不就是看陸蕖華那個賤人無法籠絡住謝知晦的心,就想換一個更有權勢的女人進府,好壓製她嗎?
柳惜音,太後義女。
嗬。
沈梨棠冷笑一聲。
“她做夢。”
她抬眼看著銅鏡裡的自己,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。
“我不會給她機會的。”
吳媽媽猶豫了一下,低聲道:“夫人現在重要的不是老夫人,而是二爺。”
“這幾日他一次也冇來看您……隻怕是已經疑心那件事了。”
沈梨棠麵色不變,篤定道: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若是真疑心我,就不會替我受那頓板子。”
沈梨棠扯下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處的胎記,勾了勾唇,“隻要有這個在,謝知晦就不會不管我。”
她永遠不忘不了,自己在街上乞討,險些遭流民侵犯時,謝知晦朝她衝來的樣子。
他說過。
不管發生什麼。
他都會給她兜底,不會讓人欺負了她。
沈梨棠收回手,神色漸漸平靜下來。
“侯府那邊可有什麼訊息?”
吳媽媽張了張嘴,麵色有些為難。
沈梨棠皺眉:“說。”
吳媽媽低下頭,聲音發虛:“您之前的計劃失敗了,侯府那邊說,不再信任您,往後也不必再合作。”
沈梨棠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我不是問你這個,我問的是解藥。”
如今謝昀被孔氏奪走,日日養在主院,她連見一麵都難。
若是冇有解藥,她就少了拿捏謝知晦,對抗孔氏的最重要籌碼。
至於陸蕖華?
沈梨棠在心底冷笑。
不過是想藉著給謝昀治病的由頭,讓謝知晦迴心轉意罷了。
陸蕖華醫術再好,也絕不會真心救她的兒子。
她也不想給陸蕖華接近謝知晦的機會。
吳媽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雙腿微微發顫,幾乎不敢抬頭看她:“侯府那邊說……”
“根本……冇有解藥。”
沈梨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。
冇有解藥?”她失聲重複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眼底的偏執瞬間被恐慌取代,“怎麼可能冇有解藥,當初他們明明答應我,隻要按計劃行事,解藥定會給我!”
吳媽媽嚇得撲通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:“大夫人息怒,老奴也不知是怎麼回事。”
“侯府的人隻說,那藥本就無解,當初不過是……不過是利用您牽製陸蕖華與謝家罷了!”
沈梨棠不可置信地癱坐在地上,“這不可能……”"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