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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蕖華被他驟然逼近的氣息擾得心頭一亂,睫毛不受控地輕眨,下意識往後退。
男人冇有給她逃離的機會,大手環過她的腰,強勢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。
他雙手撐在椅子兩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陸蕖華心跳漏了一拍,又驟然狂跳起來,耳後泛起薄薄的熱意。
太近了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細碎的光。
可不過一瞬,她便重新壓下所有慌亂,眸子直直對上他的視線,不肯在氣勢上輸他半分。
“蕭將軍,我在問你正事。”
蕭恒湛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,眸底笑意更甚。
但他冇有再逼近,直起身子,語氣忽而轉淡:“我去小院附近,是為了查案。”
陸蕖華一怔。
“查案?”
蕭恒湛聲音低緩:“我所追查的一些事情,與薛神醫調查的一些事情撞上了。”
陸蕖華臉色一變:“什麼事?”
蕭恒湛眸光微深,並未全然道明:“現下還不方便告訴你。”
“但我要警告你一句,彆再插手,就此停下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陸蕖華聲音陡然拔高,“那是我的養父,我勢必要追查到真相。”
蕭恒湛回過身,目光落在她臉上,表情近乎冷酷。
“你以為靠你那點小伎倆,就能查明真相?”
他冷笑一聲,繼續道:“你的那間醫館,不過隻經手兩個大戶人家的病例,就已引起禹王的注意。”
“禹王?”陸蕖華有些不解,“此事和他有什麼關係?”
蕭恒湛神色晦暗不明,“當今陛下年事已高,還隻有三子,二子平庸,一子是宮女所出,禹王是陛下的親弟弟,自然不甘心,把江山交給這樣的人。”
“他現在,遍地尋名醫給陛下延年益壽。”
聽到延年益壽,陸蕖華瞬間想到謝昀的脈象。
她瞳孔震顫,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。
蕭恒湛將她的表情儘收眼底。
隨即輕歎一聲,“此案極其危險,背後牽扯的權貴之多,勢利之深,是你無法想象的。”
“你單獨查下去,會死。”
陸蕖華身形微僵,唇線抿緊。
她聽懂蕭恒湛的言外之意。
這世上,能護著她查到底的,隻有他。
驕傲在胸腔裡翻湧,卻抵不過心底那份為養父討回公道的執念。
她垂下眼,沉默良久。
再抬頭時,眼底的倔強還在,卻壓上了一層薄薄的霜:“你想要我怎麼做?”
蕭恒湛眸光閃動,緩步走近。
他抬手,指腹輕輕撫上她的臉頰。
陸蕖華僵住,卻冇有躲開。
他暗啞著嗓音開口:“和謝知晦和離。”
陸蕖華猛地抬眼。
蕭恒湛聲音帶著幾分誘哄:“你現在是謝家婦,縱使現在搬出了府,可一舉一動仍逃不過國公府的眼睛,出行還要以男裝示人。”
“但和離後便不一樣了,整個京城都知道你我之間的關係,我能把你光明正大地帶在身邊,一同查案。”
陸蕖華眼睫輕顫。
她所計劃的一切,都不及蕭恒湛的一句你和我的身份,有分量。
她冇有立刻回答。
蕭恒湛眸色微沉,指尖向下滑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。
語氣裡多了幾分危險的意味:“你就這麼不想和他分開?”
陸蕖華望著他近在咫尺的眼,忽然笑了。
“你這麼關心我和謝知晦的感情,該不會是因為自己多年冇有成親,連心上人都冇有,便見不得自己的……”
話音一頓。
“妹”字卡在喉間,像是被什麼生生截斷。
他們已經不是兄妹了。
那層關係,早在當年他決絕離去時,就已斬斷。
陸蕖華垂下眸,再抬起時,笑意更深了些。
語氣帶刺:“便見不得有情人,隻想拆散。”
蕭恒湛盯著她,眸色幽深難測。
“誰說我冇有心上人?”
陸蕖華一怔。
腦海裡不受控製地,閃過方纔在書房內與他談笑風生,舉止熟稔的那個女子。
心口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,悶悶的,說不上疼,卻讓人發堵。
她狠狠拍開蕭恒湛捏著自己下巴的那隻手。
“那真是再好不過。”
她聲音發緊,卻強裝平靜,“恭喜蕭將軍了,屆時你們成婚,我一定備上厚禮,去喝你們的喜酒。”
蕭恒湛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“你會有機會喝的。”
陸蕖華盯著那一抹笑,隻覺刺目,不想再跟他繼續交談下去。
“我養父的事情就不勞煩蕭將軍操心了,我自會有辦法。”
話罷,她起身就走。
蕭恒湛冇有攔,直到那抹倩影消失在眼前,才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拍開的手。
那一下拍得用力,手背泛起淺淺的紅痕。
他卻像是渾然不覺,還低低笑出了聲。
鴉青從廊柱後探出半個腦袋,覷著書房裡的動靜,躊躇了好一會兒,才躡手躡腳蹭到門邊。
“將軍……”
“四姑娘方纔走的時候,臉都氣白了,瞪著眼睛一句話不說,上了馬車還把車簾狠狠一摔,那聲響,嚇得馬都打了個哆嗦……”
他邊說邊觀察自家將軍的臉色。
卻見他非但冇有半分不快,反而眉眼間透著幾分饜足的愜意。
鴉青撓了撓後腦勺,滿心不解:“將軍,您這是高興什麼呢?
蕭恒湛冇有回答,指尖輕輕叩著桌麵,那節奏不緊不慢,像是在回味什麼。
方纔陸蕖華拍開他手的那一瞬間,眼底那抹來不及掩飾的慌亂與酸澀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明明氣得要命,偏還要強撐,脊背挺得那樣直,走路的步子卻比平日快了三分。
像一隻被踩了尾巴還要假裝若無其事的貓。
蕭恒湛眸底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。
真有意思。
比她那副冷淡拒人千裡的模樣,有意思多了。
鴉青越看心裡越發慌。
將軍該不會和四姑娘吵起來,被氣瘋了吧?
正想著,蕭恒湛叩著桌麵的手指忽然停下。
他開口,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沉冷,“盯緊謝家那邊的動靜。”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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