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孔氏知道現在說的時機很有可能會引起謝知晦的猜忌,但她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,必須儘快將他和柳惜音的婚事定下來。
她定了定心神,淡聲說:“我擔心你再去找來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攪和謝府,便將此事求到了太後麵前。”
“大概你與柳惜音是無法割斷的姻緣,太後一聽花瓣胎記,便覺得驚奇說柳惜音身上就有,狀似蓮花。”
一句狀似蓮花,徹底擊碎了謝知晦的心理防線。
不錯,自從他發現沈梨棠後脖頸的胎記不對後,就仔細回想,終於讓他想起花瓣的形狀,是蓮花那般大小。
這件事他還未曾和人說起過。
他微微握拳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警惕地看著孔氏。
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巧合之事?
“母親,如果你騙我,那你會失去你所有的兒子。”
“逆子!”一聲厲嗬從身後傳來,國公府走進門,拿著戒尺就狠狠打在謝知晦的後背,“你為了一個女人,竟不認你的母親?”
“我怎會生出你這個混賬?”
謝知晦本就在強撐,這一下徹底將他那口氣打散。
“知晦!”孔氏一臉心疼,略帶責備地看向國公爺,“你下這麼重的手做什麼?”
國公爺顫抖地看著手中戒尺,他冇有用多大力氣,怎麼會……
謝知晦單膝跪在地上,滿是紅血絲的眸子在關心他的父母身上掃過,一言不發地站起身,就往外走。
孔氏追上去,“知晦,我知道你懷疑,可你總要去見見柳惜音,親眼去看看那胎記是否為真啊。”
謝知晦冇有回答,深深看了她一眼,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孔氏再也控製不住哭出聲來,國公爺把她抱在懷裡。
“夫人,彆為了這混小子掉眼淚,他就是這些年過得太順,吃儘苦頭就不執拗了。”
“夫君,我真是儘力了……”
--
靜園一夜燈火微明。
陸蕖華睡得極淺,輾轉反側,滿心都是崔韶音的安危。
天邊泛白時,她索性起身,坐在窗前等訊息。
浮春端了早膳進來,見她麵色憔悴,心疼道:“姑娘,您一夜冇安穩,先吃點東西墊墊……”
陸蕖華搖搖頭,“冇胃口,先放著吧。”
浮春張了張嘴,還想勸,對上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,隻得歎了口氣,將粥碗擱在案上,默默退了出去。
直到次日正午,陸寒風才匆匆從崔府趕回。
陸蕖華立刻迎上前,聲音緊繃:“韶音如何了?”
陸寒風臉色難看,沉沉一歎:“崔家將她關了起來,逼她嫁人。”
“嫁與誰?”陸蕖華追問。
“京城外的王員外。”
陸寒風語氣凝重,“我暗中打聽清楚,此人先後娶過四任正室,納了五房妾室,無一例外,全都身亡,外頭人人都說他克妻。”
“他出手闊綽,聘禮單子極長,還許諾幫崔韶音的兄長崔奮謀差事。”
陸蕖華指尖微涼。
崔氏如今不能入仕,隻能寄望經商,難怪崔父會迫不及待將韶音綁回去。
王員外雖有克妻的名聲在,隻瞧他能娶這麼多女人,就知這世上不缺為了錢財將女兒嫁給他的人。
崔氏說好聽點是家道中落,不好聽那就是被廢黜。
若不是因為崔氏祖籍在京城,陸蕖華又借了蕭恒湛的勢力,打通關係,崔氏早已經被流放荒地。
從前崔父也想將崔韶音嫁給京城的富商做妾或是填房,他們不是看在崔家是燙手山芋,不願意接納,便是給出的聘禮極低。
這纔給了崔韶音靠做活不嫁人的選擇。
王員外為什麼會選擇崔氏?
陸蕖華抬眸看向陸寒風,沉聲:“你再去幫我查查,其中的內情。”
陸寒風點頭,轉身便走。
陸蕖華喚來浮春,“醫館先暫時關了吧,近日我分身乏術,顧不上行醫治病了。”
浮春應了一聲,轉身去辦。
屋內安靜下來。
陸蕖華從枕下取出一小瓶藥和一張紙。
那是當初她為了脫身離開京城,特意準備好的假死藥。
她從未想過,這張為應付侯府準備的假身份,竟會先用在救摯友身上。
計策已定,隻差將訊息送入崔府。
崔父精明得很,既然把人關起來了,斷不會輕易讓她與外界接觸。
過幾個時辰,陸寒風才從外麵回來了。
他一進門就說,“王員外之所以找上崔家,是因為聽說崔韶音最近和侯府貴人走得很近。”
陸蕖華臉色瞬間沉下去,不由捏緊手中帕子。
又是她連累了韶音。
陸寒風察覺到她的表情,語氣變輕:“他以為能藉著這門親事攀上侯府的高枝,這才找到崔父。”
陸蕖華冷笑一聲。
從前,就有許多人想借她攀附上蕭恒湛。
如今學聰明瞭,竟從她身邊人開始下手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怒意,看向陸寒風。
“你先放出訊息,就說崔父得罪了蕭恒湛。”
陸寒風一怔。
陸蕖華的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,“王員外是個商人,最懂得趨利避害,他若知道崔父得罪了蕭恒湛,這門親事,他就不敢再提了。”
陸寒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陸蕖華又將寫好的信遞給他。
“這是我想好的計策,你找個機會,把信送到韶音手裡。”
陸寒風接過信,語氣有些遲疑,“若是崔家人發現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
陸蕖華打斷他,“崔父那個人,貪財怕事,訊息一出他必然要慌神,就會去侯府問清楚。”
“既然想攀高枝,那我就把高枝遞到他麵前,讓他看看好不好攀!”
她頓了頓,目光沉下去。
“你盯著點,趁他出去打聽訊息的時候,把信送進去。”
丹荔看著陸寒風離去的背影,端來八寶茶,放到陸蕖華麵前,“姑娘,崔姑娘有您這樣的朋友,是她的福氣。”
陸蕖華一怔,隨即苦笑。
“什麼福氣,若不是因為我,她也不會被王員外盯上。”"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