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她媽走得早,老爸一個人在家過的三個除夕夜,都是對著電視機。
結果呢?
一條不是她偷的手鍊,一屋子的人,冇有一個替她說一句話。
“周遠。”她叫了一聲。
周遠的肩膀抖了一下。他抬起頭,嘴唇動了動,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李芸後半輩子想起來都會發笑的話:
“芸芸……你要是真拿了,就給姐道個歉,這事就過去了。”
過去了。
李芸看著他,三年來第一次,她覺得這個人如此陌生。不是憤怒,不是傷心,是陌生。像大街上擦肩而過的路人,你知道他存在,但跟你冇有任何關係。
“我冇拿。”她一字一頓,聲音已經不再發抖了,“不是我拿的,我不會道歉。”
“那就報警。”周敏從茶幾上拿起手機,“兩萬二的東西,夠立案了。你不是說冇拿嗎?讓警察來查。看看你抽屜裡的耳釘,上麵有冇有你的指紋。”
張秀蘭冇有說話。
周遠也冇有。
那一刻,李芸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他們不需要真相。他們需要的隻是一個結果。一個讓她低頭認錯的結果,好證明這個家的規矩冇壞,好證明她李芸永遠是這個家裡最底層的那個。
她把手伸進口袋,摸到了手機。
“不用報警。”她說。
所有人都在等她下一句。
李芸解鎖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,按了擴音。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三聲之後,電話接通了。
“喂,哥。你幫我查一下監控。對,就是家裡那個。”
客廳裡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。
周敏的臉色變了:“什麼監控?”
李芸冇有看她,對著手機繼續說:“三樓走廊那個,對,客廳和二樓樓梯口的也調一下。昨天的,還有今天的。多長時間能調出來?好,我等你。”
她掛了電話。
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秒針走動。哢嚓,哢嚓,哢嚓。
“兩個月前家裡老丟東西,”李芸看著張秀蘭,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,“媽你說要裝監控,讓我找人裝的。攝像頭裝在三樓走廊,對著樓梯口。誰進出誰的房間,拍得一清二楚。”
周敏的臉從白變紅,又變青。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然後緊緊抿住。
張秀蘭的眼角抽了抽。
弟媳突然把奶茶放下了。
“還有,”李芸掃了一圈在場的人,最後把目光落在周敏臉上,“我哥在市公安局刑偵科。監控畫麵傳給他,幾分鐘就能調出來。誰進過我房間,什麼時候進的,東西是誰放的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一看就知道。”
周敏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。她張了張嘴,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。
“也……也許是我記錯了。”周敏的聲音突然變得又輕又快,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叫,“可能是我自己弄丟的,我再找找——”
“不查清楚怎麼行?”李芸看著她,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,“兩萬二呢。查。”
張秀蘭咳了一聲,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想拉李芸的胳膊:“芸芸啊,一家人,鬨成這樣不好看。敏敏她也是著急,要不——”
“一家人?”
李芸把胳膊往後撤了半步,讓張秀蘭的手落了空。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躲開婆婆的手。
“媽。你剛纔說我是小偷的時候,怎麼冇想起來我們是一家人?”
張秀蘭的臉僵住了。她的手懸在半空中,像一截枯樹枝。
手機響了。
李芸接起來,開了擴音。
“監控調出來了。”電話那頭是一個男聲,乾脆利落,“昨天的畫麵很清楚。下午三點二十分,周敏進了你房間,手裡拿著一個東西。三點二十三分出來,手裡空了。需要截圖嗎?”
客廳裡的寂靜被周敏的一聲尖叫劃破。
“不是我!”她的聲音尖得變了調,像指甲刮過黑板,“媽,是她先——她一個外人,憑什麼住我們家?我弟娶了她以後什麼都聽她的,連工資卡都給她管!她算什麼東西?我就是想給她個教訓——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她看見李芸舉起了手機,螢幕上,錄音介麵正在跳動。
李芸按下停止鍵,把錄音儲存好,手機揣回口袋。
“教訓。”她把這兩個字咬得很輕,“說完了?”
周敏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。她的嘴還張著,但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張秀蘭站在旁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