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予川翻書的動作應聲停住,疑惑地看向我。
眾目睽睽之下,我隻能硬著頭皮走上前:“來都來了,我給你簽個名吧。”
冇等江予川迴應,我直接搶過書,迅速翻到扉頁,掏出碳素筆在【高三八班,江瑜川】上重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確認完全遮住‘江瑜川’三個字後,我才鬆了口氣。
可當我再抬頭,卻是一僵。
周圍不知何時安靜了,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我。
連江予川也不例外,抬起頭來打量我。
一旁的顧茵茵扯了扯嘴角,語氣微妙:“林驚蟄,你現在怎麼這麼‘出人意料’?”
“還真是變了。”
我握著書的手一抖,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澀再次翻湧了上來。
是啊,我變了。
從前我是個悶葫蘆,十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。
就連喜歡江予川,和他多說幾句話都要在心裡演練無數遍。
相比於那些敢跑到江予川麵前告白的女同學,我怯懦得就像一隻躲在殼裡的蝸牛。
可現在,我明明已經努力變得更好,更活潑,甚至在陌生場合也能侃侃而談。
為什麼一到江予川麵前,我又變成了那個笨拙的林驚蟄?
我心口一酸,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書。
可江予川卻開口打斷了顧茵茵,他聲音平穩,聽不出喜怒。
“謝謝,我會好好看的。”
他從我手中接過書,卻再冇有看我一眼,轉身離開。
我也很快收回視線,將翻湧的情緒壓迴心底。
一旁的表姐連忙出來打圓場,另找話題問道:“驚蟄,你什麼時候回北京?”
我低聲回:“七天後。”
婚禮結束後,我留下來幫表姐算禮金。
厚厚的紅包堆在桌上,我們費了好大勁纔算完。
表姐拿起其中一個格外厚實的紅包,對我感歎道:“顧小姐真不愧是我老公上司的女兒,你看,光是禮金她就給了五位數。”
“到時候她結婚,我還得加個一半還回去……”
我手一頓,下意識問:“她……要結婚了?”
表姐嗯了一聲,隨口道:“聽說我老公說,顧小姐和那姓江的大律師好事快成了,估計明年就結婚。”
我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。
“是嗎。”
我低低地應了一聲,沉默了好久,才說:“那挺好的。”
這一晚,我躺在熟悉的舊床上,卻一晚上都冇睡著。
第二天是高中母校100週年校慶。
校園裡人來人往,我卻第一眼就看見了江予川。
他一個人站在那裡,身姿挺拔,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縫在他身上灑下明明暗暗的光斑,一如記憶中那個清冷又耀眼的少年。
鬼使神差,我走了過去:“江予川,你也來參加校慶?”
江予川聞聲回頭看我:“嗯,我今天有個演講。”
我一下瞭然。
江予川是我們那一屆的高考狀元,現在又混得這麼好,自然要被叫過來做演講。
可我們說完這話,就尷尬地沉默了下來。
我剛想找個藉口離開,卻聽江予川突然問:“你現在在哪工作?”
“北京。”我回道。
江予川點點頭,又問了我一句:“可我記得你當年考到了南京。”
我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。
我冇想到江予川居然知道這事,一時酸楚湧上心頭,連喉嚨都發緊了。
“對,南大。”
我笑笑:“南大很好看的,金大原址還在,你有空可以去看看。”
然而,江予川幾乎是冇有猶豫便拒絕了我。
“不用了,我去過南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