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一跳，連呼吸都被攥緊。
“你去過南大？”
江予川的聲音平淡無波：“因為公事去過一次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
我手指無意識微微蜷縮。
江予川卻又開口問我：“但我記得你當初不是想考去北京嗎？”
我一頓。
我當初之所以想去北京，隻是因為江予川說他想去北京。
隻是等我填好北京的大學時，我又聽班主任說。
“顧茵茵和江予川都填了上海的大學，以後他們在那邊也能互相有個照應。”
原來，江予川的誌願是跟著顧茵茵走的。
我所有的奔赴，不過是一場自作多情。
我垂下目光，笑笑道。
“可能，北京太遠了吧。”
就算是我考上的南大，離他考上的華東政法大學，也隻有幾個小時的車程。
可就這短短幾百公裡，大學四年我們都像兩條平行線，從未見過一麵。
連南京都無緣相見，又談何北京？
見江予川還要說話，我下意識彆過頭去，正好看見一群學生搬桌椅經過。
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我連忙問：“這是要做什麼？”
路過的老師解釋說：“學校的新教學樓投入使用，這棟老樓過陣子就要被拆了，我叫幾個學生把裡頭的桌椅都搬出去。”
“你們要想去看一眼，就趁現在吧，以後就看不著了。”
我一怔。
我想去看，但瞥見江予川，我還是順便問了句：“我要去看看，你去嗎？”
本以為江予川會拒絕，卻聽他低聲道：“好。”
我們一前一後，走到原來的教室。
推開門，我有一瞬間像是穿越回了高中時期。
我迅速找到了自己原來的桌椅。
“這是我的桌子，你看，側邊還有我刻的字……”
我彎下腰，卻看見桌側那些亂七八糟的刻痕裡，最為清晰的，便是當年我偷偷用筆刻了無數遍的名字。
【江予川】。
那時候班裡流傳一個說法，隻要在自己課桌邊上刻上喜歡人的名字，他就能看見你的心意。
我立即用身體擋住桌椅，抬頭看向江予川，故作輕鬆地笑笑：“我們當時還真無聊，是吧？”
卻見江予川正望著某處，一副明顯出神的樣子，似乎完全冇在意我說了什麼。
我暗暗鬆了口氣，心頭又有些發澀。
“看完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江予川收回視線，淡淡應道：“好。”
我率先轉身離開。
江予川跟在林驚蟄身後，在邁出教室的瞬間，突然回頭看向擺在角落裡的一張桌子。
那個桌子的側邊，正刻著：【林驚蟄】
我們走出教學樓，就又陷入到無話可說的情況。
我想找話題打破這份尷尬，抬頭看見一棵眼熟的榕樹，便說道。
“啊，我和你說個好笑的事。”
“以前運動會，我們班不是總被安排打掃操場嗎？有回我掃完懶得回教室，就躲在這棵樹下看小說，看著看著我居然睡著了。半夢半醒，我感覺好像有人給我披了件衣服，可等我醒來，身上什麼也冇有。”
我輕聲笑道：“我還以為是幻覺呢。”
“不是幻覺。”
斑駁的樹影落在我們之間，時間彷彿一瞬靜止。
而後，我便聽江予川再一次開口。
“那不是幻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