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巴彆塔的危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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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點，巴彆塔南麵的第一聲槍響打破了巴克什的平靜。
至少上百支AK同時開火，彈道從老城區邊緣的廢墟裡傾瀉而出，打在巴彆塔南側的外牆上。
混凝土碎塊飛濺，玻璃幕牆被擊穿了幾層，碎片從高處墜落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李澤站在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，看著南麵的方向。他的腰側還纏著紗布，無名那一斧頭砍得不淺，縫合處偶爾會有一陣刺痛，但不影響活動。
左肩的淤青已經消了大半，隻剩下一片淡黃色的痕跡。
他穿著一套黑色的作戰服，冇有戴頭盔，FN57插在右腿槍套裡，短刀插在腰後。
身為巴彆塔的指揮官，他也不缺這種近戰武器。
“南麵，老城區方向，至少五百人。”安娜站在他身後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，螢幕上顯示著天網係統的實時態勢圖。
“阿薩拉衛隊的旗號，不是雷斯的部隊。他們的位置在博物館周邊的廢墟裡，距離塔樓大概八百米。”
“裝備？”
“輕武器為主，有少量RPG和重機槍。冇有裝甲車輛。從火力密度來看，應該是佯攻。”
李澤冇有回頭。他盯著南麵那些斷斷續續的槍口焰，看著子彈打在巴彆塔的外牆上，在玻璃幕牆上留下一排排彈孔。
他的表情很平靜，但安娜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在身側輕輕敲了兩下，那是他在興奮時的習慣動作，他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。
“佯攻。”李澤說，“南麵不是主攻方向。他們從南麵打，是想讓我們把兵力調到南麵。主攻會在東麵和西麵。”
“我們還有多少人在塔裡？”
“A隊在休整，能投入戰鬥的不到九十人。B隊昨天剛從長弓溪穀回來，滿編一百八十人。C隊、D隊、E隊都在，各一百八十人。支援連的技術人員和後勤不算，作戰人員總共大概八百人。”
安娜的語速很快，她的語速非常快，她知道李澤有腦機可以提取資訊。
“南麵如果隻是佯攻，派一個排去守就夠了。東麵和西麵需要重兵。”
李澤轉過身，走到指揮台前。大螢幕上的態勢圖顯示著巴彆塔周邊五公裡的實時情況。
南麵的紅色標記密密麻麻，至少有六百個。
東麵和西麵暫時冇有紅色標記，但天網的雷達掃描顯示，在巴克什東部的居民區和西部的開闊地邊緣，有大量車輛和人員正在集結，通訊靜默，熱源遮蔽。
“雷斯的部隊在東麵。賽伊德的部隊在西麵。”李澤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兩下。
“東麵居民區，建築物密集，適合打巷戰。雷斯的人擅長這個。西麵開闊地，賽伊德有裝甲車，適合正麵推進。他們選了符合各自優勢的方向。”
“我們怎麼部署？”
“B隊和C隊去東麵，對付雷斯。D隊和E隊去西麵，對付賽伊德。A隊留在塔裡做預備隊。支援連的直升機準備好，我隨時要用。”
李澤停頓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。“雷斯和賽伊德不會同時動手。佯攻先打，等我們把兵力調到南麵，他們纔會從東麵和西麵打。
我們不上這個當。南麵隻放一個排，用火力壓製住就行。主力和直升機都留著，等他們真正打過來。”
安娜轉身去傳達命令。指揮中心裡的氣氛驟然緊繃起來，軍官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，通訊頻道裡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李澤站在指揮台前，看著螢幕上的態勢圖，右手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，節奏很穩，不快不慢。
指揮中心的門被推開了。
羅米修斯博士衝了進來，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大褂，頭髮亂得像鳥窩，眼鏡歪在鼻梁上。他的臉色很差，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他衝到李澤麵前，幾乎是喊著說的。
“他們在打巴彆塔！我的實驗室在七樓！所有的樣本、所有的資料、所有的裝置——”
“博士。”李澤打斷了他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你的實驗室在七樓。南麵的子彈打不到七樓。他們的射程隻有三百米，七樓的高度是二十五米，彈道夠不著。”
“但他們的子彈——”
“打不中。”李澤轉過身，麵對著博士。
“你在巴彆塔裡是安全的。我的部隊在外麵。你回去工作，該做什麼做什麼。”
羅米修斯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冇有說出來。他看著李澤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，冇有緊張，甚至冇有嚴肅。
像一個獵人在森林裡聞到了獵物的氣味。
“你——”博士的聲音低了下來，“你看起來很享受這種戰鬥。”
李澤冇有回答。他看了博士一秒，然後轉身走回指揮台。
博士站在原地，看著李澤的背影。
巴彆塔是他的心血，他的實驗室裡有他二十年的研究成果，有RELINK專案的全部原始資料，有那些他花了無數個日夜培養的細胞樣本。
如果巴彆塔被攻破，一切都完了。
但他知道李澤說得對。他在這裡幫不上任何忙。他轉身走出了指揮中心，步伐很快，白大褂的下襬在他身後飄動。
走廊裡，幾個技術人員抱著膝上型電腦跑過，和他擦肩而過。在這個時刻，所有人都隻關心一件事——打仗。
博士回到七樓的實驗室，關上門，靠在門板上。他的呼吸很急促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摘下眼鏡，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鏡片，手抖得厲害，鏡片越擦越花。
他放棄了，把眼鏡戴回去，走到窗邊，拉開百葉窗的一條縫，往外看。
南麵的廢墟裡，槍口焰在閃爍。子彈打在巴彆塔的外牆上，在玻璃幕牆上留下一排排彈孔。
他看到了幾個戴著鋼盔的人影在建築物之間移動，端著槍，彎著腰，像一群在垃圾堆裡覓食的野狗。
東麵的槍聲響了。
雷斯的部隊從東麵的居民區湧出來，像一群從地底下鑽出來的螞蟻，沿著街道和巷子向巴彆塔的方向推進。
他們穿著雜色的作戰服，有沙漠迷彩，有叢林迷彩，有純黑色的，有灰色的，像是從不同的軍隊裡拚湊出來的一支雜牌軍。
但他們的戰術動作不雜牌，每個人都在利用掩體移動，小組之間交替掩護，火力壓製和突擊的配合很默契。
B隊和C隊已經在東麵的防線上就位了。他們的陣地設在巴彆塔東側的一片建築群裡，幾棟半完工的混凝土框架結構，視野開闊，射界良好。
B隊的士兵們趴在二樓的樓板上，H-416步槍架在窗台上，瞄準鏡裡的十字壓著街道上移動的人影。
韋恩蹲在二樓的一個角落裡，麵前攤著一台戰術平板，螢幕上顯示著整個東麵戰區的實時態勢。
他的嘴唇在動，不停地在對講機裡下達命令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出來的。
“B隊一排，前方三百米，十字路口，六個目標，自由射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