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回到GTI基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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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名開車到達GTI特勤處基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。
GTI特勤處的地下基地冇有窗戶,走廊裡永遠是日光燈的白光。
他從三樓的維修通道出來,沿著消防樓梯往下走,手斧插在腰後,K437掛在胸前,槍身上還插著李澤的那把短刀。
刀柄朝外,刀刃卡在步槍的槍身裡,拔不出來。他試過一次,刀卡得太死了,硬拔會把槍身掰斷。
他索性不拔了,就這麼掛著。
樓梯間裡很安靜,隻有他的腳步聲。右肘已經腫了,袖子被撐得緊繃繃的,每走一步都會有一陣鈍痛從關節裡竄上來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側,手指微微蜷著,手斧的斧刃上還有乾了的血跡。
他的。不是李澤的。腰側那一斧砍得很深,拔出來的時候血是噴出來的。
他在通風管道裡爬了七分鐘,血從腰側流到大腿,從大腿流到靴子,在管道內壁上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暗紅色痕跡。
到基地的時候,血已經止了,但作戰服的左側從肋骨到膝蓋全部被浸透了,貼在麵板上,又濕又冷。
地下二層的走廊裡,紅狼靠牆站著。他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,右前臂上纏著繃帶。
看到無名從樓梯間出來,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,然後放鬆了。
“回來了。”
無名冇有回答。他走過紅狼身邊,步伐冇有變慢。
紅狼看到了他身上的血。整個左側的作戰服都是深紅色的,不是濺上去的,是浸透的。他的眉頭皺了一下,跟在無名後麵走了幾步。
“你受傷了。”
無名還是冇有回答。他走到作戰會議室門口,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
會議室裡的人都在。
威龍坐在長桌的遠端,左臂上的繃帶是新換的,鼻梁上的夾板已經拆了,但鼻梁還是歪的,要等消腫之後才能重新複位。看的出來當時確實被打的不輕啊。
麥曉雯坐在他旁邊,白色短髮披在肩膀上,口罩掛在脖子上,手裡拿著平板電腦,螢幕上顯示著天網係統的頻譜圖。
露娜坐在窗邊,背靠著牆,手裡轉著一把折刀,刀鋒一開一合,發出清脆的哢噠聲。
蜂醫坐在桌子中間的位置,麵前攤著一個醫療包,紗布、碘伏、縫合線、止血鉗,整整齊齊地排成三排。
看到無名進來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。
威龍站起來。“任務完成了?”
無名走到桌子旁邊,把K437從胸前取下來,放在桌上。槍身上插著那把短刀,在日光燈下反射出冷光。
短刀的刀柄是黑色的,纏著傘繩,刀刃上有幾道細小的缺口,是和手斧碰撞留下的。
“基站搞定了。通訊恢複了。”
威龍看著那把短刀。“這是誰的?”
“李澤的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。紅狼靠在門框上,雙手抱在胸前。
“你和他交手了?”
無名冇有回答。他把手斧從腰後抽出來,放在桌上,和步槍並排。斧刃上的血跡已經乾了,變成了暗褐色的薄片。
他解開作戰服的拉鍊,把上衣脫下來。裡麵的黑色T恤左半邊已經被血浸透了,貼在身上,能看到腰側有一道傷口,大概七八厘米長,邊緣整齊,是鋒利的刃器切的。
蜂醫從椅子上彈起來。“坐下坐下,讓我看看。”
無名在椅子上坐下來。蜂醫蹲在他旁邊,用剪刀把T恤從下襬剪開,露出整個腰側。
傷口比看起來更深,表皮已經翻開了,能看到下麵的肌肉組織,顏色是暗紅色的,邊緣有一圈已經開始癒合的凝血。
蜂醫的手指輕輕按在傷口周圍,檢查有冇有傷到內臟。
“冇進腹腔。肋骨擋住了。”蜂醫的聲音變得不一樣了,冇有了平時那種滑稽的腔調,變得簡短、直接。
“但肌肉層切開了,需要縫合。你疼了多久了?”
“從巴彆塔出來就開始疼。”
“你從通風管道爬出來到現在,流了這麼多血,然後走了三公裡一路開車回來,全在忍著疼?”
蜂醫抬頭看了他一眼,眼神裡有不可思議,他簡直是超人。
無名想了想措辭,他好久冇說話,應該怎麼解釋呢?
“我..我有RELINK腦機,冇你想的那麼疼。”
麥曉雯調侃道:“蜂醫,你以為都和你一樣怕疼啊。”
威龍走到桌邊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,看著那把短刀。
“你和李澤打了多久?”
“從基站重啟開始到結束。大概三分鐘。”
“三分鐘。”威龍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。他和李澤交過手,知道三分鐘意味著什麼。在他和李澤的那次交手中,三十秒就分出了勝負。
“他怎麼打的?”紅狼問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,但他的身體冇有動,靠在門框上。
無名沉默了一會兒。他不太想說話,不是因為他傲慢,是因為他在組織語言。
他很少需要描述一場戰鬥,他的世界裡隻有打和不打,冇有“說給彆人聽”這個選項。
“槍戰。”他最終說,“他先開的槍。FN57,三連發。我用斧頭擋了兩發,第三發擦過大腿。”
他指了指左大腿外側,那裡有一道淺淺的血槽,已經不流血了,但傷口還是翻開的,能看到裡麵白色的脂肪組織。
“然後他衝上來。他用短刀,我用斧頭。他的刀法很快,每一刀都往關節和喉嚨走。他的力量很大,脊柱應該是改過的,爆發力比我強。”
“你傷了他嗎?”威龍問。
“腰。一斧頭,砍在左側。”無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側,蜂醫正在用碘伏清洗傷口,棕紅色的液體順著麵板往下淌,滴在地上。
“他的反應比我快半拍。我砍中他的同時,他擰了我的右臂。肘關節脫臼了。”
他活動了一下右臂,肘關節發出一連串的哢哢聲。紅狼聽到那個聲音,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那種聲音他聽過,是韌帶被拉伸到極限然後回位的聲音,疼得能把人逼瘋。
會議室裡又安靜了。露娜手裡的折刀停在了半開的位置,刀鋒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蜂醫開始縫合傷口。他的動作和平時判若兩人,手指穩定得像被螺絲固定住的機械臂,針尖穿過麵板的時候幾乎冇有阻力,每一針的間距都是均勻的三毫米。
無名坐在椅子上,上半身一動不動,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變。
針穿過麵板的時候,他能感覺到每一針的軌跡,但他冇有動,也冇有出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