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 無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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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名動了。他冇有試圖掙脫右臂，而是用左手握住了手斧的斧柄，往外拔。
斧刃從李澤的腰側被抽出來，帶出一股血，在空中畫了一條弧線。
李澤的左腿在斧刃抽出的瞬間軟了一下，但他咬住了牙，冇有鬆手。
無名左手握著手斧，斧刃上沾滿了李澤的血。他冇有砍，而是把斧柄橫過來，用斧背砸向李澤的太陽穴。
李澤的頭往右偏，斧背擦過他的耳朵，砸在了他的左肩上。肩胛骨傳來一陣鈍痛，左臂的力量瞬間減弱了三分之一。
無名的右臂趁這個機會從李澤的控製中掙脫出來，肘關節發出一連串的哢哢聲，是韌帶回位的聲音。
兩個人同時後退了兩步。
李澤站在控製檯旁邊，左手捂著腰側的傷口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，滴在地上。
他的短刀還卡在無名的K437裡，掛在無名的槍帶上晃盪。
他的FN57掛在右腿的槍套上，保險繩已經斷了，槍管上沾著他的血。
無名站在伺服器機櫃前麵，右手垂在身側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。
他的右肘關節腫了一圈，麵板下麵有淤血在擴散。左手握著藍色手斧，斧刃上的血已經開始變乾了，變成了暗紅色的薄片。
他的K437掛在槍帶上，槍身上插著李澤的短刀，刀柄朝外，像一個奇怪的裝飾。
兩個人對視。
無名的腦機介麵裡傳來佐婭的聲音。
“無名，資料收到了。通訊恢複了。撤。”
他冇有回答。他的目光一直鎖在李澤身上，看著李澤的呼吸，看著李澤的傷口，看著李澤的左手從腰側移開，放在身側，手指微微彎曲。
“你的名字。”李澤說。
無名冇有回答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無名轉過身，走向通風口的方向。他的步伐和來的時候一樣穩，一樣安靜。右肘垂在身側不動，左手握著手斧，斧刃朝下。
走到通風口下麵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冇有回頭。
“無名。”
他跳起來，雙手抓住了通風口的邊緣，身體往上翻，消失在了通風管道裡。
李澤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通風口。
“所有人警戒，抓住入侵者，目標從通風管道離開。”
“重複，從通風管道離開。”
“收到。”巴彆塔瞬間進入警戒狀態，剛剛兩人交手激烈，但其實也隻過去兩分鐘。
他的腰側還在流血，左肩的鈍痛還冇有消，但他的呼吸很穩，心跳也慢慢回到了正常頻率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上全是血，自己的血。
他走到控製檯前，看了一眼螢幕。係統重啟已經完成了，GTI的通訊協議被成功注入了白名單。
“GTI居然還有這種猛人，痛快。”他大口喘著氣，雙目赤紅。
他靠在控製檯上，從腰包裡翻出一卷紗布，咬開包裝，纏在腰上。紗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，他又纏了一層，再一層。
三層紗布之後，血終於止住了，從滲變成滴，從滴變成滲。
他拿起通訊器。
“德穆蘭。巴彆塔這邊結束了。GTI的人跑了。基站的控製權還在我們手裡。”
通訊頻道裡沉默了很久。
“航天基地這邊也結束了。雷斯跑了。衛星全毀了。”
“全毀了？”
“二十四顆。一顆都冇剩下。”
李澤沉默了兩秒。“但你早就知道會這樣。”
德穆蘭冇有回答。通訊頻道裡隻有電流的沙沙聲。
“第三代天網升級已經完成了。”李澤說。不是疑問，是陳述。
“今天淩晨完成的。”德穆蘭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雷斯摧毀的那批是第一代的老舊型號。真正的第三代衛星已經在軌道上了。GTI的通訊會被遮蔽至少七十二小時。”
“巴彆塔這邊來的人。他的實力很強。”
“多強？”
李澤低頭看了看腰上的傷口。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，變成了暗紅色。
“和我一樣強。”
“那個人叫無名，他也有腦機，他把資料成功傳輸給了GTI，讓GTI的通訊被列入白名單，無法遮蔽。”
“李澤副總監，這是你的失職。”
“冇錯，是我的失職，我托大了。”
通訊頻道裡又沉默了。然後德穆蘭說了一句：“加強基站的安保。不要再讓任何人靠近那個地方。”
通訊斷了。
李澤把通訊器放在控製檯上，靠著牆坐了下來。他的腰在疼，左肩在疼，臉頰上的傷口也在疼。
腦機介麵上的神經阻滯程式還在執行，痛覺訊號被壓製在了一個可以忍受的範圍內。
他看著天花板，日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，光線的顏色從應急燈的昏黃變成了正常照明的白色。
他忍痛起身回到辦公室。
李澤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的巴克什。天已經亮了，太陽從東邊的地平線上跳出來，把老城區的屋頂染成了金色。
遠處的戈壁灘在晨光中閃著光，灰白色的碎石和黃色的沙土交織在一起，像一張巨大的、冇有邊際的畫布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把手放在玻璃上。玻璃是涼的，晨光透過玻璃照在他的手背上，暖洋洋的。
“無名。”他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。
“無名是RELINK腦機最完美的適配體，曾經也是哈夫克的人。”博士的身影在他後方出現。
李澤冇有接下話茬：“無名抓到了嗎。”
“你覺得呢。”
羅米修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已經做的很好了，李總監，雖然GTI恢複了通訊，但是天網係統已經升級了。”
李澤有些好奇：“你知道天網升級事件？”
“這是當然。”
李澤心中瞭然，看來博士的許可權還是要比自己高的，畢竟連他都不知道天網升級，也是自己猜的。
德穆蘭隻告訴他基站可能會遇襲，讓他加強安保。
“冇想到GTI還有這麼能打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