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3章 潛入巴彆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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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名把手機放在地上，站起來。
他的膝蓋冇有發出任何聲音，在半蹲了一個多小時之後，他的關節像剛睡醒一樣靈活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東邊的天空，灰藍色的，天快亮了。
他摸了摸後腦勺。那裡有一塊疤痕，硬幣大小，比周圍的麵板硬一些，微微凸起。
疤痕下麵是他的腦機介麵，RELINK實驗版，羅米修斯親手植入的。
那塊晶片和他的神經係統融合了四年，融合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七，至今冇有人打破這個記錄。
但他不想當那個記錄保持者。
他拿起靠在牆邊的K437步槍，檢查了一下彈匣。子彈是滿的
他又摸了摸腰後的手斧，斧柄纏著的傘繩有些鬆了，他重新纏緊，手指在斧刃上輕輕滑過，確認鋒利度。
然後他從角落裡拎起一個黑色揹包，裡麵裝著幾枚煙霧彈、一個訊號注入器和一包壓縮餅乾。
他把包甩到肩上，從樓梯走下三樓，推開了公寓的防火門。
外麵還是黑的。街上冇有人。他沿著牆根走了幾百米，翻過一道圍牆，落在了一條窄巷子裡。
巷子儘頭停著一輛灰色的皮卡，車身上落滿了灰，看起來像是停了好幾年的報廢車。
他拉開車門坐進去，把鑰匙插進點火孔，擰了一下。引擎冇有聲音，儀錶盤亮了，車底的電動機發出極其細微的嗡鳴。
無名把車開出巷子，拐上了一條向北的公路。巴彆塔在巴克什城區，距離他所在的位置大約兩百四十公裡。
按照這輛車的速度，他需要一個半小時。
巴彆塔的地下基站在負四層。
無名在出發之前就看過了所有的情報資料。基站的入口在塔樓的東側，一個單獨的防爆門，需要三重驗證。
基站內部有一條二十米長的走廊，走廊儘頭是核心機房。機房裡有三排伺服器機櫃，中央是一個控製檯。
控製檯旁邊常年有一個技術人員值班，偶爾會有一個警衛。
情報資料裡冇有寫的是，基站的控製終端在係統重啟的時候會有一個三分鐘的離線視窗。
在那三分鐘裡，基站不連線任何外部網路，天網係統會進入本地模式。
注入GTI的通訊協議必須在那個視窗期內完成，早了不行，晚了也不行。
他需要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方。
巴彆塔的外圍防禦不是問題。塔樓的外牆有震動感測器和紅外攝像頭，但那些裝置的掃描頻率是固定的，他可以用腦機計算出盲區。
外場的巡邏隊每八分鐘經過一次，間隔足夠他穿過開闊地
最大的問題不是這些。
最大的問題是李澤。
無名看過GTI情報部門關於李澤的所有資料。函夏蛟龍特戰隊出身，在中東和海豹突擊隊交過手，脊柱碎裂後被羅米修斯做了手術，現在是哈夫克阿薩拉地區的安全副總監。
資料裡還有一段威龍的行動報告，詳細描述了和李澤交手的經過。報告的最後一行寫著：“此人的近戰能力在我之上。”
威龍不是一個會說這種話的人。
無名把皮卡停在距離巴彆塔三公裡外的一條乾河床裡，關掉了電動機，推開車門。
外麵的空氣很冷，帶著戈壁灘特有的乾澀味道。
他背上揹包，把K437掛在胸前，手斧插在腰後，沿著河床往巴彆塔的方向走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靴底踩在碎石上，發出的聲音和風吹過戈壁的聲音幾乎冇有區彆。
他的腦機介麵在後台執行著環境分析程式，風速、濕度、氣壓、地形，所有資料都在他的意識邊緣流動，不需要刻意去看，就能感知到周圍三百米範圍內的一切異常。
二十分鐘後，他到達了巴彆塔東側的外牆。
牆是三米高的混凝土，表麵光滑，冇有鐵絲網，冇有碎玻璃。
他的腦機在零點三秒內完成了對牆體的掃描，找到了震動感測器的位置——每隔兩米一個，埋在混凝土內部，深度五厘米。
感測器的探測範圍是半徑一米五，兩個感測器之間的盲區隻有三十厘米寬，剛好能容一個人貼著牆根通過。
他貼著牆根移動，背和牆麵之間的距離不超過五厘米。每走一步，他的腳都會在空中懸停零點幾秒，確認落點之後才踩下去。
這個過程不是靠肉眼判斷的，是他的腦機在實時計算地麵上的每一塊碎石的位置和承重能力。
他走了大概五十米，找到了一個通風口的出口。
通風口在牆根上方一米二的位置，一個邊長六十厘米的方形鐵柵欄。
鐵柵欄的螺絲是防拆的，需要用專用工具才能擰開。他冇有專用工具，他用了兩根回形針。
回形針是他在皮卡的手套箱裡找到的，彎成了兩個L形，插進了螺絲的防拆槽裡，輕輕一轉，螺絲就鬆了。
鐵柵欄被取下來，放在地上。他冇有立刻鑽進去，而是蹲在通風口旁邊，等了三十秒。
他的耳朵在聽通風管道裡麵的聲音——風聲、管道震動的聲音、遠處空調機組運轉的聲音。冇有人的呼吸聲，冇有腳步聲。
他鑽了進去。
通風管道的高度隻有六十厘米，他必須趴著往前移動。手肘和膝蓋交替用力，身體像一條蛇一樣在管道裡滑行。
他的揹包被取下來推在前麵，K437橫著放在身體右側，手斧的斧柄抵著管道的頂部，隨時可以抽出來。
他的腦機在實時比對管道內的氣壓變化和巴彆塔的建築結構圖，每經過一個岔路口，他的身體就會自動選擇正確的方向。
這個能力不是訓練出來的，是腦機晶片直接給他的，羅米修斯在植入晶片的時候，把整個哈夫克建築標準資料庫都塞進了他的神經係統。
七分鐘後，他到達了基站正上方的通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