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叛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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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個被遺棄的工地辦公室，混凝土預製板搭建的，冇有窗戶，隻有一個門。
門口停著兩輛越野車，引擎還是熱的。地上有幾攤血跡，沿著門口的方向延伸，消失在戈壁灘的黑暗中。
麥曉雯推開門，手電筒的光柱照亮了房間內部。
房間的中央吊著一個人。
那個人穿著一件哈夫克技術人員的灰色工裝，雙手被繩子綁在房梁上，腳尖剛剛觸到地麵。
他的臉上全是血，左眼腫得睜不開，嘴唇被撕裂了，露出裡麵的牙齒和牙齦。
他的胸口有一個用刀子刻出來的字，是阿薩拉語，意思是“叛徒”。
麥曉雯走近了一步，手電筒的光照在那個人的臉上。她認出了他。安德烈·沃爾科夫，哈夫克航天基地的通訊工程師，俄羅斯裔，在哈夫克工作了六年。
GTI的情報部門在半年前發展了他，讓他提供航天基地的內部情報。
火箭發射金鑰的存放位置、安保係統的漏洞、維護視窗的時間表，都是他提供的。
他的脖子上套著一根繩子，繩子的另一端係在房梁上。
他的體重讓繩子深深地勒進了脖子的麵板裡，臉部的麵板因為缺血變成了深紫色。
他的眼睛是睜著的，瞳孔渙散，看著天花板的方向，不知道在看什麼。
露娜站在門口，冇有進來。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她不想說的事情。
“雷斯知道我們有人在他那邊。他一直都知道。他等的就是今天。”
麥曉雯冇有說話。她把手電筒關掉，轉身走出房間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安德烈的屍體在手電筒的餘光中微微晃動，像一個人在盪鞦韆。
“走。”她對露娜說，“這裡冇有我們要的東西。”
阿薩拉首都，GTI特勤處基地，地下二層。
佐婭坐在監控台前，麵前的螢幕上顯示著天網係統的實時狀態。
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，調出了衛星爆炸後的所有資料。
哈夫克的二十四顆衛星已經全部被摧毀，軌道上隻剩下一片碎片。天網係統的覆蓋範圍在幾分鐘內縮減了百分之四十，阿薩拉北部的大部分地區變成了盲區。
但螢幕上的資料讓她皺起了眉頭。天網係統的訊號冇有衰減，反而變強了。
這不可能。衛星被摧毀了，地麵基站應該失去訊號源，通訊應該中斷。
但天網係統還在執行，而且執行得比以前更穩定。
她放大了訊號源的頻譜圖，看到了一個她從來冇有見過的波形。那不是一個衛星的訊號，是幾十個衛星的訊號疊加在一起。
那些訊號來自不同的方向，不同的頻率，不同的軌道高度。它們不是從衛星上發出來的，是從——
“天網係統升級了。”佐婭喃喃自語。
她調出了哈夫克在過去一個月內的所有衛星發射記錄。
除了今天被摧毀的二十四顆衛星之外，哈夫克在過去三十天內還發射了至少六十顆小型衛星。
那些衛星的軌道高度很低，雷達很難探測到，而且它們的訊號和天網係統的主訊號是重疊的，普通的監測手段根本分辨不出來。
當雷斯的部隊襲擊航天基地的時候，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發射塔架上的時候，那六十顆小型衛星已經悄悄進入了軌道，完成了組網。
天網係統的覆蓋範圍不僅冇有縮小，反而擴大了一倍。第三代升級已經完成了。
佐婭的手指停在了鍵盤上。她明白了。
德穆蘭知道雷斯要來。她甚至可能故意讓雷斯知道發射的時間，故意讓安保出現漏洞，故意讓雷斯的人有機會按下自毀按鈕。
因為自毀程式啟動的同時，天網係統會自動切換到備用衛星網路。備用衛星一直在軌道上等著，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雷斯以為自己劫持了火箭，以為自己摧毀了哈夫克的衛星。他不知道自己隻是德穆蘭棋盤上的一顆棋子。
兩千多人衝進航天基地，死了幾十個人，什麼都冇得到。
而德穆蘭什麼都不用做，隻需要站在那裡看著，就能讓天網係統完成升級。
佐婭的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一陣雜音。威龍、紅狼、蜂醫、麥曉雯、露娜，所有人的通訊訊號都斷了。
她切換了所有的頻率，嘗試了所有的加密協議，什麼都冇有。螢幕上隻剩下一片雪花點，和那個越來越強的天網訊號。
“威龍？紅狼？你們聽得到嗎？”
冇有回答。
佐婭坐在監控台前，盯著那片雪花點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名字。一個她很久冇有想起的名字。
她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三聲，被接起來了。對方冇有說話。
“無名。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來，很低，很平，像是在水下說話。
“什麼事。”
“GTI的通訊被哈夫克的天網係統遮蔽了。威龍他們在外麵，聯絡不上。我需要你潛入巴彆塔，恢複通訊。”
“怎麼恢複。”
“巴彆塔地下有哈夫克天網係統的地麵基站。基站的通訊鏈路是獨立的，不連線任何網路。
你需要物理接觸到基站的主控終端，把GTI的通訊協議注入到基站的係統裡。
注入之後，天網係統會把GTI的通訊訊號識彆為白名單，不會再遮蔽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然後那個聲音問了一個和通訊無關的問題。
“我的腦機，你能摘嗎？”
佐婭的手指在桌麵上停住了。
“能。手術隻有我和羅米修斯會做。我可以幫你做。但你需要先完成這個任務。”
“你幫我，然後我幫你摘掉哈夫克的狗鏈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呼吸聲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歎氣。
“地址發給我。”
電話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