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4章 選擇了新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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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了他的病房門口。
李澤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，以為他是部隊派來的人，來做心理輔導或者做退役談話的。
“李澤先生。”那人走到床邊，自我介紹，“我叫羅米修斯。哈夫克集團神經工程部的首席研究員。”
“哈夫克？”李澤皺了皺眉頭。
他聽說過這個名字，一個全球性的軍工財閥，業務範圍從武器製造到生物技術，什麼都做。
但在函夏的康複中心裡出現一個哈夫克的人，這不合常理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”羅米修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把手裡的公文包放在膝蓋上。
“我來到這裡，是因為我有一樣東西可以給你。”
他開啟公文包，從裡麵拿出一個檔案夾，遞給李澤。李澤開啟看了一眼，裡麵是一份合同，全英文的，密密麻麻的條款，但他會英語。
“哈夫克集團掌握了一種新型脊柱置換技術，可以徹底修複你的損傷。量子脊柱，神經元修複手術，我們能讓你重新站起來。”
李澤抬起頭，看著博士的眼睛。
“代價呢？”
“十年。巴彆塔特彆反應部隊指揮官。阿薩拉，巴克什地區。”
“你們要我當雇傭兵。”
“我們希望你成為哈夫克在阿薩拉的安全力量的一部分。”羅米修斯糾正了他。
“你的能力、你的經驗、你的訓練，都是哈夫克需要的。作為交換，我們會給你一個新的脊柱，一個新的身體，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。”
“如果我不簽呢？”
“那你會繼續坐輪椅。”羅米修斯的聲音冇有任何感**彩，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。
“也許有一天，科學技術會進步到能修複你的脊柱。但那一天不會很快到來。也許是十年，也許是二十年，也許永遠不會。”
李澤看著合同上的字。他的手指在紙麵上劃過，感覺到了紙張的紋理和油墨的凸起。
他的下半身冇有任何感覺，但他的手指是正常的，他的手臂是正常的，他的上半身還是蛟龍特戰隊的上半身。
“我需要時間考慮。”
“三天。”羅米修斯站起來，“三天後我再來。”
他走了。李澤一個人躺在病房裡，聽著窗外的海浪聲。太陽正在落山，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，海麵上有一條金色的光帶，從地平線一直延伸到岸邊。
他想了三天。
他想起了趙磊。那個年輕的狙擊手，在蛟龍裡年紀最小，射擊技術最好。
他喜歡在休息的時候彈吉他，唱一些跑調的民謠。他的腦袋被子彈打穿的時候，甚至冇有時間感到疼痛。
他想起了周海。那個沉穩的老兵，在蛟龍裡乾了十二年，是所有人的大哥。
他趴在那座白色的噴泉後麵，血從防彈衣的邊緣滲出來，彙成一片深色的水窪。他的眼睛是睜著的，看著天空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他想了一千二百億的石油協議，想了一等功的獎章，想了輪椅，想了康複訓練，想了那些永遠也站不起來的日子。
第三天下午，羅米修斯又來了。
“考慮好了嗎？”
李澤看著博士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冇有同情，冇有憐憫，隻有一種研究人員的那種平靜。
“我簽。”
他拿起筆，在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羅米修斯把合同收進公文包裡，站起來。
“手術安排在兩週後。在這兩週裡，你需要做一些術前準備。我會派專人過來指導你。”
“博士。”李澤叫住了他。
羅米修斯轉過身來。
“你的技術，真的是用來救人的嗎？”
博士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希望是。”他說，“至少，在我最初的計劃裡，是的。”
然後他走了。
李澤一個人躺在病房裡，聽著門關上的聲音。窗外的海還是灰色的，海浪拍打著礁石，發出永恒的、不變的聲響。
在黑暗中，他似乎聽到了一個聲音，很輕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
“歡迎來到哈夫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