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1章 過往（2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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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石場的深處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前進指揮所。帳篷、摺疊桌、戰術電腦、衛星終端，一切井井有條。
指揮組的負責人是一個四十歲的中校，代號“主教”，他在DEVGRU服役了十八年，執行過上百次任務，從巴爾乾到阿富汗，從伊拉克到利比亞，他的履曆表上寫滿了成功。
“衛星過頂時間，十五分鐘後。”一個技術員報告。
“全球鷹呢？”
“已經在目標區域上空，高度兩萬米，訊號正常。”
主教點了點頭。他麵前的螢幕上顯示著彆墅的三維模型，是從衛星影象和無人機偵察資料中重建的。每一扇窗戶、每一扇門、每一條走廊都被精確標註。
彆墅裡的人員分佈是根據熱成像資料推斷的，三十個衛兵的位置、艾哈邁德和他的家人的位置、甚至那六個函夏特種兵的位置，都被標註在模型上。
“函夏的六個人。”主教指著螢幕上的六個橙色光點。
“兩個在西側的山坡上，兩個在東側的公路邊，兩個在主樓的頂層。他們選的防守位置不錯，尤其是頂層的那兩個，能控製所有方向。”
“需要調整計劃嗎？”突擊組的組長問。他代號“鐵錘”，是一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，留著板寸頭，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顴骨的傷疤。
“不需要。他們的位置在我們的火力覆蓋範圍內。唯一的變數是頂層的那兩個狙擊手，他們的射程能覆蓋到我們的大部分突擊路線。”
主教在螢幕上畫了一條線，“所以，狙擊組要先解決他們。”
狙擊組的組長代號“準星”，是DEVGRU裡最好的狙擊手之一。他趴在一塊岩石後麵，手裡是一支MK13 Mod 7狙擊步槍，口徑點338拉普阿馬格南，有效射程超過一千五百米。
他的觀察手在他右邊，手裡拿著一台鐳射測距儀和一台彈道計算機。
“目標彆墅頂層，兩個狙擊手。距離一千二百米，風向西北，風速每秒四米，濕度百分之六十二。”
觀察手報出了一串資料。
準星調整了瞄準鏡的旋鈕，鏡片裡的分劃板微微移動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緩緩吐出，在呼氣到一半的時候屏住了呼吸。
“第一發，目標右側的那個。等我的訊號。”
與此同時，突擊組和支援組已經開始向彆墅移動。他們的裝備是標準的DEVGRU配置，HK416突擊步槍、M110半自動狙擊步槍、MP7衝鋒槍，每個人身上都穿著全防護的防彈衣和頭盔，夜視儀是第三代的白磷管，比蛟龍的裝備至少領先了一代。
他們的移動速度很快，但幾乎冇有聲音。戰術靴踩在碎石上，每一步都經過精心的控製，不會發出超過環境背景噪音的音量。他們的通訊是通過加密的骨傳導耳機進行的，聲音直接通過顱骨傳到內耳，外界完全聽不到。
十二公裡的距離，他們用了一個小時。
十點二十三分，突擊組到達了彆墅西側的山坡，距離圍牆不到兩百米。支援組在南麵的居民區裡找到了幾個製高點，架好了狙擊步槍和輕型迫擊炮。
主教在指揮所裡看著螢幕上的實時畫麵。全球鷹無人機的高清攝像頭把彆墅的每一個角落都拍得清清楚楚。那六個橙色光點還在原來的位置上，冇有動過。
“準星，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準備好了。”
“突擊組，你們呢？”
“就位。”鐵錘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，低沉而冷靜。
主教看了看時間。十點二十八分。再過兩分鐘，衛星會經過這片區域的上空，到那時候，任何在地麵上行動的人都會被衛星拍到。但兩分鐘足夠了。
“行動。狙擊組先開火。”
準星的食指扣動了扳機。
MK13的槍聲在夜空中迴盪，但在消音器的作用下，這個聲音不會傳到兩百米以外的地方。子彈以每秒八百多米的速度飛向彆墅的頂層，飛行時間大約一點五秒。
一點五秒之後，趙磊的腦袋被擊中了。
點338拉普阿馬格南子彈的動能超過六千焦耳，足以穿透輕型裝甲車。趙磊的頭盔，蛟龍配發的FAST防彈頭盔，在子彈麵前像紙一樣脆弱。
彈頭貫穿了頭盔的外殼、內襯、然後是他的顱骨、大腦、然後從頭部的另一側穿出，帶著一團血霧飛向了夜空。
李澤聽到了聲音。不是槍聲，是子彈擊穿頭盔和頭骨的那種聲音，濕漉漉的、沉悶的，像是有人用錘子砸開了一個西瓜。
他轉過頭，看到趙磊的頭歪向一邊，夜視儀下麵的臉已經看不清五官了，隻有一個黑洞洞的窟窿，血和腦漿從裡麵湧出來，在綠色的夜視畫麵裡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色。
“接觸！”李澤在通訊頻道裡喊了一聲，同時身體本能地往下一縮，滾到了露台的天花板下麵。
第二發子彈緊跟著飛來，打在他剛纔趴著的位置，混凝土碎塊飛濺，在他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口子。
“西麵山坡！狙擊手！距離至少一千米！”李澤在通訊頻道裡吼，同時端起自己的狙擊步槍，透過瞄準鏡往西麵的山坡掃了一眼。
夜視儀裡，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熱源訊號，在岩石後麵，距離大概一千一百米。
他來不及仔細瞄準，對著那個方向打了一發，然後立刻縮回去。
“周海！馬進！你們那邊怎麼樣？”
“東麵正常！聽到了槍聲，但冇有看到敵人！”周海的聲音急促但清晰。
“北麵也正常！你們那邊需要支援嗎？”馬進問。
“不要動！守住你們的位置！”李澤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海豹突擊隊，隻能是海豹突擊隊。
西麵山坡的狙擊手，至少一千米的精確射擊，第一發就命中了趙磊的頭部。這不是普通的狙擊手，這是世界頂級的。
他需要判斷敵人的下一步。狙擊手已經暴露了位置，他們會換地方，不會在一個位置打第二槍。
而真正的攻擊不會來自狙擊手，狙擊手隻是掩護，真正的攻擊會來自——
一聲巨響打斷了李澤的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