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章 過往（1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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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方的電話是在阿薩拉當地時間淩晨三點打來的。
程天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，床頭的數字鐘顯示03:07。
他拿起手機，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加密號碼，來自函夏海軍司令部。他冇有猶豫，直接接了。
“老程，你要的東西我查到了。”老方的聲音比平時低，像是在一個不安全的線路上說話，儘管這條線路的加密等級是最高階彆的。
“李澤在蛟龍的完整行動記錄，包括那次中東任務的詳細報告。我發到你郵箱了，但有幾件事我要先口頭告訴你。”
程天坐直了身體。“說。”
“那次任務，代號‘琥珀’。”老方停頓了一下，像是在組織語言。
“時間是2034年9月。任務是保護中東某國石油部長艾哈邁德·本·薩勒曼，他準備和函夏簽署一份為期二十年的石油供應協議。協議的價值以當時的油價計算大約是一千二百億美元。”
“一千二百億。”
“對。所以有人不想讓他簽。”老方的聲音變得更低了。
“星條國海軍特種作戰研究大隊，DEVGRU，也就是俗稱的海豹突擊隊第六隊，接到了一個任務。
斬首行動。目標就是艾哈邁德·本·薩勒曼。”
程天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。DEVGRU，海豹突擊隊裡最精銳的那一支，專門執行最高階彆的反恐和斬首任務。
他們的訓練強度、裝備水平、情報支援，都是世界頂級的。和這樣的人交手，任何一個細節的失誤都會導致全盤皆輸。
“蛟龍派了多少人？”
“六個人。李澤是組長，另外五個都是蛟龍的老兵，每個人至少執行過十次以上的海外任務。他們的任務是保護艾哈邁德的安全，直到協議簽署。
協議簽署的地點在艾哈邁德的私人彆墅裡，位於該國首都的郊區。
彆墅的安保由艾哈邁德的私人衛隊負責，大約有三十個人，但裝備和訓練都很差。蛟龍的六個人是最後一道防線。”
“海豹那邊呢？”
“根據後來從情報渠道獲得的資訊，DEVGRU派出了一支二十人的小隊。分成四個組，突擊組、狙擊組、支援組和指揮組。
他們動用了至少兩顆偵察衛星、一架全球鷹無人機，以及一個部署在附近海域的通訊中繼平台。
整個行動的情報支援級彆，和一場區域性戰爭差不多。”
程天沉默了。二十人對六人，情報支援級彆相差不止一個檔次。
“那天的情況，”老方繼續說，“根據李澤後來的口頭彙報和戰場重建的結果，是這樣的。”
程天開啟了桌上的錄音裝置。
艾哈邁德·本·薩勒曼的彆墅坐落在首都西郊的一座小山上。彆墅的主體建築是一棟三層的白色樓房，周圍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和高大的棕櫚樹。
圍牆有三米高，頂上裝著電網和攝像頭。大門是鐵藝的，門口站著兩個穿白色長袍的衛兵，手裡拿著比利時造的FN FAL步槍。
彆墅的位置選得很好。西麵是開闊的山穀，視野極佳，任何從那個方向接近的人都會被提前發現。
東麵是通往首都的公路，有政府軍的檢查站。
南麵和北麵是居民區，密密麻麻的房屋和狹窄的巷道，不利於大規模部隊的行動。
但海豹突擊隊不是大規模部隊。
李澤在行動前的簡報會上指出了彆墅安保的幾個致命缺陷。
第一，圍牆的電網和攝像頭都是民用級彆的，稍微專業的電子對抗手段就能讓它們失效。
第二，衛隊的巡邏路線是固定的，每天同一時間走同一條路，這是安保的大忌。
第三，彆墅周圍冇有部署任何防空手段，如果對方用無人機發動攻擊，衛隊完全冇有還手的能力。
但他的建議冇有被採納。艾哈邁德的私人衛隊指揮官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退役將軍，他覺得自己的經驗比一個二十多歲的函夏特種兵更可靠。
而且，他認為冇有人會蠢到去刺殺一個石油部長的程度。
李澤冇有堅持。他把六個人分成了三個小組。他自己帶一個狙擊手，守在彆墅主樓的頂層，這裡是整個彆墅區的製高點，能俯瞰所有方向的接近路線。
第二組兩個人，守在彆墅的東側，負責公路方向的警戒。第三組兩個人，守在彆墅的西側，負責山穀方向的警戒。
九月的夜晚很安靜。彆墅裡的空調嗡嗡作響，花園裡的噴泉在月光下閃著銀光。
艾哈邁德和他的家人在主樓的一層吃晚飯，他的妻子在做一種當地的傳統甜點，孩子們在客廳裡跑來跑去，笑聲透過窗戶傳到外麵。
李澤趴在頂層的露台上，手裡握著一支CS/LR4狙擊步槍，瞄準鏡裡是彆墅西麵的山穀。
夜視儀把一切都染成了綠色，山穀裡的每一棵樹、每一塊石頭都清晰可見。
他的搭檔叫趙磊，二十六歲，是蛟龍裡最年輕的狙擊手，但射擊技術在整箇中隊排名前三。
“磊子，西麵有什麼動靜？”李澤通過喉麥低聲問。
“冇有。熱成像掃了三遍，連隻野兔都冇有。”趙磊趴在他右邊三米遠的地方，手裡也是一支狙擊步槍，瞄準的方向是南麵的居民區。
“東麵呢？”
通訊頻道裡傳來第二組組長周海的聲音，低沉而平靜。
“東麵正常。公路上的檢查站換了崗，新來的人比上一批精神一些，至少冇有打瞌睡。”
“北麵正常。”第三組組長馬進的頻道裡傳來同樣的回覆。
李澤看了看手錶，晚上九點二十三分。距離協議簽署還有三十六個小時。隻要再撐三十六個小時，任務就完成了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距離彆墅十二公裡的一個廢棄采石場裡，二十個海豹突擊隊的隊員已經完成了最後的部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