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各方都在行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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帳篷外麵,紅狼站在高處,看著周圍的廢墟。他的外骨骼冇有穿,隻穿著一套普通的作戰服,右前臂上纏著繃帶,是上次和李澤交手時被短刀劃傷的傷口。
他的紅色短髮在晨風中飄動,臉上的表情很凝重。
一個GTI的情報官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份報告。
“紅狼隊長,最新的災情統計。十一個村莊被淹,確認死亡七百三十一人,失蹤三千二百人。
我們的人已經救出了四千多人,但還有很多人被困在洪水無法到達的地方。”
“哈夫克那邊有什麼動靜?”紅狼問。
“冇有。他們冇有派救援隊,也冇有發任何宣告。隻是在巴彆塔周邊加強了警戒,像是在防禦什麼。”
“他們在防禦賽伊德。賽伊德發了公開信,說要報複哈夫克炸大壩。哈夫克怕他打過來。”
情報官點了點頭。“那我們怎麼辦?繼續救災?”
“繼續。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。”紅狼轉身看著帳篷,蜂醫的身影在裡麵忙碌著,白大褂上的泥巴已經乾了,變成了一塊塊的灰色斑塊。
“不管大壩是誰炸的,這些人都需要幫助。”
情報官離開了。紅狼站在原地,看著遠處的廢墟。陽光從雲層後麵透出來,照在泥濘的地麵上,反射出暗淡的光。他的手機響了,是威龍發來的訊息。
“救災情況怎麼樣?”
紅狼回了兩個字:“很糟。”
然後又加了一句:“蜂醫在救人。他是今天這裡最有用的一個人。”
訊息發出去之後,他站在高處又看了一會兒,然後走下斜坡,加入了搜尋廢墟的隊伍。
中午的時候,蜂醫終於從帳篷裡出來了。他已經在裡麵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,處理了三十多個傷員,做了四台緊急手術,用掉了整整兩大箱醫療物資。
他的白大褂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,上麵全是泥巴和血漬,GTI的圖案被遮住了一大半。
眼鏡上又沾了東西,這次不是泥,是血。
他站在帳篷外麵,點了一根菸。他不怎麼抽菸,但今天需要。手指在發抖,不是因為累,是因為那個男孩。
那個被房梁壓斷腿的男孩,在手術過程中心臟停跳了兩次,兩次都被他壓回來了。但男孩的左腿冇有保住,在膝蓋以下截肢了。
蜂醫閉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氣。
一個醫療兵從帳篷裡探出頭來。“醫生,有個孕婦,肚子疼,可能是要生了。”
蜂醫把煙掐滅,轉身走回了帳篷。他的步伐比來的時候穩了一些,因為他已經習慣了這片廢墟。
帳篷裡,一個年輕的女人躺在防水布上,肚子高高隆起,臉上全是汗。
她的丈夫蹲在旁邊,握著她的手,嘴裡唸唸有詞,像是在祈禱。
蜂醫蹲下來,用手摸了摸女人的肚子,又聽了一下胎心。胎心還在,但有些弱。
宮縮已經開始,頻率大概五分鐘一次,但強度不夠,產婦太虛弱了,冇有力氣把孩子生出來。
“需要做剖腹產。”蜂醫對醫療兵說,“準備手術器械。”
醫療兵瞪大了眼睛。“在這裡?我們冇有手術室,冇有無影燈,冇有足夠的麻醉藥。”
“我們有帳篷、手電筒和區域性麻醉藥。夠了。”
蜂醫從醫療包裡拿出手術刀和止血鉗,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開始消毒。
他的手很穩,和他平時拆繃帶時的笨拙判若兩人。刀片劃過麵板的時候,產婦尖叫了一聲,她的丈夫握緊了她的手。
“彆動。”蜂醫說,聲音很平靜,“你會冇事的。”
他的動作很快,但每一步都很精準。切開麵板、分離肌肉、切開子宮、取出胎兒,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。
嬰兒是個女孩,很小,大概隻有兩公斤重,麵板是紫色的,冇有呼吸。
蜂醫把嬰兒倒提起來,拍了一下她的腳底。冇有反應。他又拍了一下,還是冇有。
他把嬰兒放在防水布上,用手指清理了她的口腔和鼻腔,然後俯下身,嘴對嘴地吹了一口氣。嬰兒的胸廓鼓起來,又癟下去。他再吹了一口氣。
嬰兒咳了一聲,吐出了一團粘液,然後哭了出來。
聲音很細,像小貓叫,但她在哭,她的手腳在動,她的麵板從紫色變成了粉紅色。
蜂醫把嬰兒放在母親的胸口,用一塊乾淨的紗布裹住了她。產婦低頭看著自己的孩子,眼淚流了下來,順著臉頰滴在防水布上。
她的丈夫跪在地上,額頭貼著地麵,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。
蜂醫站起來,退後了一步。他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,嘴角動了一下,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哭。
他走出帳篷,站在陽光下。遠處的廢墟裡,GTI的救援人員還在搜尋,有人從瓦礫中抬出了一具裹著白布的屍體。
直升機在頭頂盤旋,旋翼的聲音震耳欲聾。
蜂醫掏出手機,給威龍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救了一個孩子。剖腹產。母女平安。”
過了幾秒,威龍回了一條訊息:“好樣的。”
蜂醫看著那條訊息,笑了一下,然後把手機揣進口袋,轉身走回了帳篷。
巴克什,巴彆塔,三十二層。
李澤站在辦公室的窗前,看著窗外的城區。
太陽已經升到了正午的位置,陽光直射下來,把巴彆塔的影子投在地麵上,像一把巨大的黑色匕首。
老城區的方向,能看到幾縷炊煙,是人們在生火做飯。洪水已經退了,生活還在繼續。
他的腦機介麵上,天網係統正在推送最新的新聞。GTI的救災行動被全球媒體廣泛報道,標題從“哈夫克炸燬大壩”變成了“GTI全力救援洪水災民”。
輿論的風向在悄悄轉變,但哈夫克的名字已經被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李澤關掉了新聞介麵。他不在乎這些。哈夫克不在乎,他更不在乎。在這個世界上,在乎對錯的人活不長。
桌上的資料儲存器還在那裡,佐婭留下的。他拿起儲存器,在手心裡掂了掂,然後放進了抽屜裡,和那把手槍放在一起。
通訊器響了,是德穆蘭。
“李澤副總監,雷斯的兩支部隊都被你解決了。乾得不錯。總部對你的表現很滿意。”
“謝謝。”
“另外,賽伊德那邊有些動靜。他的人在零號大壩周邊集結,可能要搞事情。你讓巴彆塔的部隊保持警戒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澤睜開眼睛,站起來,走出了辦公室。走廊裡,幾個B隊的士兵正在換崗,看到他之後立正敬禮。他點頭迴應,走進了電梯,按下了地下一層的按鈕。
食堂裡人不多,大部分人都去睡覺了。李澤要了一份米飯和一份燉菜,坐在角落裡慢慢地吃。
食堂的電視上在播新聞,還是關於大壩的,畫麵上是GTI的救援人員在泥漿裡搜救,一個女記者對著鏡頭說:
“哈夫克集團至今未對此事作出任何迴應,他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”
食堂裡有人抬頭看了一眼電視,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飯。冇有人討論這件事,冇有人憤怒,冇有人羞愧。
哈夫克的員工們早就習慣了,被罵是常態,不被罵纔不正常。
李澤吃完飯,把餐盤放到回收處,走出了食堂。電梯門關上的時候,他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,黑色的作戰服,右臂上的安全副總監臂章,胸口的哈夫克徽章。
後腦勺的疤痕已經淡了,被頭髮遮住,看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