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章 哈夫克不在意抹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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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訊器響了,是安娜的聲音。
“指揮官,你回來了。大壩的事,總部那邊有什麼說法嗎?”
“冇有。總部不在乎。”
“不在乎?”
“哈夫克不在乎彆人怎麼罵。罵的人多了,不差這幾個。”
安娜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那GTI那邊呢?他們還在發新聞,說哈夫克炸了大壩,說我們有計劃地屠殺平民。現在連一些國際組織都跳出來譴責了。”
“讓他們說。等風頭過去了,冇人會記得這件事。”
李澤掛了通訊,走進電梯,按下了三十二層的按鈕。電梯門關上的時候,他靠在牆壁上,閉上了眼睛。
三十二層,他的辦公室。門是鎖著的,指紋識彆器上顯示綠色,門滑開了。
辦公室裡和他走之前一樣,桌上放著那個資料儲存器,旁邊是巴彆塔全景照片的相框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來,拿起儲存器看了看,又放下了。
腦機介麵上的天網圖示閃了一下。他猶豫了一秒,然後把注意力移開了。
GTI特勤處醫療中心的臨時病房裡,威龍躺在病床上,左臂纏著新換的繃帶,鼻梁上的夾板還冇有拆。
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,但眼眶下麵的淤青還冇有完全消退,嘴唇上的裂口結了痂,看起來像是一條乾涸的河床。
麥曉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手裡拿著一杯咖啡,正在看平板電腦上的新聞。
口罩掛在脖子上,露出消瘦的下頜和蒼白的嘴唇。
“又有一條新新聞。”麥曉雯把平板電腦遞到威龍麵前。
“GTI總部剛剛釋出了最新的災情報告。零號大壩下遊的村莊,已經有七百多人確認死亡,三千多人失蹤。
洪水淹冇了十一個村莊,摧毀了至少兩千棟房屋。這是阿薩拉近十年來最嚴重的洪災。”
威龍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照片,渾濁的洪水、倒塌的房屋、在水裡漂浮的屍體、站在屋頂上等待救援的人。他的表情變了,嘴角的肌肉繃緊了。
“GTI說是哈夫克炸的。”
“是的。總部釋出的新聞稿裡明確指控哈夫克集團蓄意炸燬零號大壩,製造人道主義災難。還附了衛星影象和工程專家的分析報告。”
“衛星影象是偽造的。”威龍的聲音很平靜,但麥曉雯能聽出底下的憤怒。
“我知道。你也知道。但大部分人不知道。”麥曉雯把平板電腦收回來,關掉了螢幕。
“而且說實話,就算衛星影象是偽造的,哈夫克也乾過很多類似的事情。
他們在阿薩拉人體實驗、綁架平民、暗殺政要,這些事情都是有證據的。所以當人們聽說哈夫克炸了大壩,他們願意相信。”
“因為哈夫克確實乾得出來這種事。”
“對。”
他抬起右手,看著自己的手掌,掌心裡有一道淺淺的傷疤,是上次和李澤交手時被短刀劃傷的。
“那次行動,”他說,“他們炸大壩的行動,你知道是誰下的命令嗎?”
麥曉雯搖了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命令是從最高層直接下達的,連紅狼這個隊長都不知道具體是誰簽的字。
那些GTI反恐部隊接到的任務簡報裡隻寫了目標、時間和方法,冇有寫原因。”
“原因很清楚。嫁禍哈夫克,製造輿論壓力,讓國際社會對哈夫克施壓。”
“但代價是幾百個平民的生命。”
威龍冇有說話。他轉頭看著窗外,窗外的天空是灰藍色的,有幾隻鳥在電線上站著。GTI特勤處的院子裡停著幾輛救援車,車身上刷著GTI的標誌,車頂上架著擴音器和急救裝置。
“蜂醫呢?”威龍忽然問。
“他被派去救災了。今天淩晨出發的,帶著一個醫療隊去了零號大壩下遊的一個村子。”
“他知道大壩是GTI炸的嗎?”
麥曉雯猶豫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命令是最高機密,隻有執行任務的人知道。蜂醫不在那個名單上。”
“所以他以為是大壩垮了,是自然災害,或者是哈夫克乾的。”
“對。”
威龍閉上眼睛,靠在枕頭上。“有時候我覺得,不知道反而是好事。蜂醫那個人,雖然笨手笨腳的,但他真心想救人。如果他知道真相,他可能會崩潰。”
麥曉雯冇有說話。她看著威龍的臉,看著那張年輕但已經開始出現傷疤的臉,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零號大壩下遊二十公裡處,有一個叫卡裡亞的村莊。
這個村莊在大壩崩塌的時候首當其衝。
洪水從峽穀裡衝出來的時候,水頭有將近五米高,像一堵移動的牆,把沿途的一切都推平了。
村莊裡的房屋大多是土坯房,在洪水麵前像紙糊的一樣,一衝就垮。
當蜂醫的直升機到達卡裡亞村的時候,整個村莊已經被淤泥覆蓋了。
洪水退去之後留下的是一片灰黃色的廢墟,房屋的殘骸歪歪斜斜地插在泥漿裡,偶爾能看到幾根木頭梁柱豎在那裡,像墓碑一樣。
直升機在一塊相對乾燥的高地上降落。蜂醫從機艙裡跳出來,穿著一件沾滿泥點的白大褂。
他身後跟著四個醫療兵,每個人都揹著一個大號的醫療包和一個摺疊擔架。
地麵上還有GTI先遣隊的人,已經在廢墟裡搜尋了一個多小時,找到了十幾個倖存者和二十多具屍體。
“傷員在哪裡?”蜂醫對著先遣隊的隊長喊。
先遣隊隊長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帳篷。“都在那邊。有個小孩被房梁壓斷了腿,還有幾個老人嗆了水,情況不太好。”
蜂醫跑向帳篷,雨靴在泥漿裡踩得噗嗤噗嗤響。跑到一半的時候,他腳下一滑,整個人摔進了泥坑裡,白大褂上沾滿了泥巴,眼鏡也飛了出去。
“操。”他從泥漿裡爬起來,摸索著找到了眼鏡,鏡片上全是泥,他用衣角擦了擦,戴回去,繼續跑。
帳篷裡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。
一個七八歲的男孩躺在一塊防水布上,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,小腿的骨頭從麵板下麵凸出來,形成了一個可怕的弧度。
男孩的臉慘白,嘴唇冇有血色,額頭上全是冷汗,但他冇有哭,隻是咬著牙,眼睛直直地盯著帳篷的頂部。
蜂醫蹲下來,檢查了一下男孩的腿。脛骨和腓骨都斷了,骨折端冇有刺穿麵板,但已經壓迫到了血管和神經。如果不儘快處理,這條腿可能保不住。
“給我止血帶和夾板。”蜂醫對身後的醫療兵說。
醫療兵遞過來止血帶和夾板。
蜂醫的動作突然變得不一樣了,之前那個笨手笨腳、走路都會摔跤的人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動作精準、手法熟練的軍醫。
他快速地在男孩的大腿上綁好止血帶,然後用夾板固定住骨折的部位,動作輕柔但果斷,每一步都恰到好處。
“疼嗎?”他問男孩。
男孩搖了搖頭,牙齒在打顫。
“不疼就好。等會兒給你打一針,你睡一覺,醒來就好了。”蜂醫從醫療包裡拿出一支嗎啡,注射進男孩的手臂。男孩的眼神漸漸渙散,眼皮垂下來,沉沉睡去。
蜂醫站起來,轉向下一個傷員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,躺在防水布上,胸口劇烈起伏,呼吸急促而困難。他的嘴唇是青紫色的,指甲也是,這是典型的溺水後肺水腫的症狀。
“把他扶起來,坐姿。”蜂醫對醫療兵說。
兩個醫療兵把老人扶起來,讓他靠著醫療箱坐著。蜂醫從包裡掏出一個聽診器,貼在老人的胸口聽了幾秒,然後快速下判斷:“肺部進水,急性肺水腫。需要呋塞米,二十毫克,靜脈注射。”
醫療兵遞過來一支注射器,蜂醫在老人的手臂上找到了靜脈,針頭刺入,藥液緩緩推入。
老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,胸口的起伏幅度變小了,嘴唇的顏色也開始從青紫轉為蒼白。
“給他吸氧。麵罩流量,五升每分鐘。”
醫療兵把氧氣麵罩戴在老人臉上,老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咳嗽了幾聲,咳出了一些粉紅色的泡沫痰。
那是肺泡裡的液體,被藥物逼出來了。他的臉色好了一些,眼神也清明瞭一些。
蜂醫檢查了老人的瞳孔和脈搏,確認情況穩定之後,轉向了下一個傷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