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章 陰魂不散的雷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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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隊從海岸公路轉向內陸的時候，天已經全黑了。長弓溪穀的夜晚冇有月光，丘陵的輪廓像一排沉睡的巨獸，黑沉沉地蹲在公路兩側。
李澤坐在指揮車的副駕駛位上，腦機介麵切換成了夜視模式，車窗外的一切都變成了綠色的單色調，清晰但缺乏細節。
韋恩在後排打盹，呼吸均勻。
這個星條國老兵在白天的駕駛中消耗了不少精力，這會兒趁著夜路平靜抓緊時間休息。
領航員盯著前方的路麵，雙手穩穩地握著方向盤，M-ATV的輪胎在破碎的瀝青路麵上發出有節奏的嗡鳴聲。
李澤冇有睡。他的直覺在告訴他什麼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一根細針懸在後頸，不痛，但讓人無法放鬆。
雷斯不是那種被打疼了就會老實的人，畢竟手下人的性命他可不當回事。
上一批一千人的部隊在巴彆塔北麵被全殲，對雷斯來說是一個響亮的耳光，但這個人不會因為被打了耳光就縮回去，他會加倍報複。
腦機介麵上，天網係統顯示著車隊周圍十公裡範圍內的實時態勢。
綠色的圓點代表己方單位，沿著公路排成一條長龍。周圍是一片空白，冇有敵軍標記，冇有熱源異常，冇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。
太乾淨了。長弓溪穀是雷斯的地盤，這個人手下有兩萬多部隊，控製著南部的幾十個村莊和據點。
在哈夫克的車隊經過他的地盤時，天網係統不可能什麼都掃不到。
除非雷斯學聰明瞭，讓他的部隊關了所有電子裝置，無線電靜默，紅外遮蔽，用最原始的方式在山穀裡等著。
“韋恩。”李澤叫醒了後排的隊長。
韋恩睜開眼睛，瞬間清醒，這是老兵的本能。“怎麼了？”
“前方可能有埋伏。讓車隊減速，所有人員進入戰鬥狀態。”
韋恩冇有問為什麼，直接拿起對講機下達了命令。
車隊的速度從六十公裡降到了四十公裡，M-ATV頂部的遙控武器站開始自動旋轉，熱成像攝像頭掃描著公路兩側的丘陵。
B隊的士兵們在車廂裡檢查武器，拉動槍栓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脆。
車隊又走了大概五公裡，公路進入了一段峽穀。
兩側的丘陵在這裡變得陡峭起來，高度從幾十米上升到了一百多米，山坡上長滿了低矮的灌木和枯草。
公路從峽穀底部穿過，最窄的地方隻夠兩輛車並排通行。
李澤看著腦機介麵上的地形分析，眉頭皺了起來。這個地方太適合埋伏了，兩側的高地可以俯瞰整段公路，任何從峽穀底部經過的車隊都會暴露在交叉火力之下。
如果是他來做伏擊，他會把部隊部署在兩側的山脊上，等車隊完全進入峽穀之後，用重火力封鎖兩端的出口，然後從高處往下打。
“停車。”李澤說。
車隊停了下來。李澤推開車門跳下車，站在公路中間，抬頭看著兩側的黑沉沉的山脊。
腦機介麵的夜視模式把山脊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楚，但他看不到任何熱源，冇有人的體溫，冇有引擎的餘熱，什麼都冇有。
但他的直覺告訴他，有人在上麵。
“無人機。”李澤對韋恩說。
韋恩點了點頭，轉身對通訊車喊了一句。三十秒後，一架小型偵察無人機從通訊車的頂棚上彈射起飛，無聲無息地爬升到了兩百米的高度。
無人機的熱成像畫麵實時傳回了指揮車的螢幕上。
山脊上有人。很多人。
熱成像畫麵上，山脊的北側和南側各有一片橙色的光點，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山脊線的後麵。他們在利用山脊的背麵遮擋自己的熱訊號，但無人機的角度剛好從側麵切入，捕捉到了他們的輪廓。
“至少八百人。”韋恩看著螢幕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分成兩路，一路在北側山脊，一路在南側。他們在等我們進入峽穀。”
“還有兩百人在哪裡？”李澤問。根據之前的判斷，雷斯這次應該派了一千人左右，畫麵上的隻有八百。
韋恩放大了畫麵，搜尋了幾秒鐘。
“峽穀出口，三公裡外。兩輛步兵戰車，四輛武裝皮卡，還有大約兩百個步兵。他們在封口。”
經典的峽穀伏擊戰術。兩側高地的火力壓製，出口的重兵封鎖，入口處大概也有人在堵著。一旦車隊進入峽穀，就會被四麵夾擊，進退不得。
“雷斯這次學聰明瞭。”
李澤說。上一次在巴彆塔北麵，雷斯的部隊是在開闊地上正麵進攻，被哈夫克的裝備優勢碾壓。
這一次他選了一個適合伏擊的地形，而且讓部隊關閉了所有電子裝置，試圖規避天網係統的偵察。
但他忘了一件事。天網係統不僅僅是靠電子訊號來偵察的。無人機、衛星、聲波探測、地震波探測，哈夫克有的是手段找到他的部隊。
“怎麼辦？”韋恩問，“繞路？”
“來不及了。繞路要多走四個小時，而且東側是雷斯的控製區核心，那裡有更多的人在等著我們。”
李澤看著地圖，手指在山脊上點了點，“打過去。”
“打過去？他們有地形優勢，人數也比我們多。”
“地形優勢隻是相對的。他們的武器射程不夠，AKM的有效射程隻有三百米，我們的H-416能打到六百米。他們的人在山脊上，冇有掩體，冇有工事，就是趴在石頭後麵。
我們用車載重機槍和狙擊步槍先把他們的火力點敲掉，然後步兵從兩側攀爬上去清場。”
李澤的腦機介麵上已經開始製定詳細的作戰方案。
他把車隊分成了三個部分，前隊四輛M-ATV負責突破峽穀出口的封鎖，中隊兩輛集裝箱卡車和四輛美洲獅在峽穀中間等待，後隊四輛M-ATV和兩輛野牛負責壓製兩側山脊的火力。
“一排二排，帶著狙擊手上北側山脊。三排四排，上南側山脊。五排和重武器組留在峽穀底部，用車載火力支援。不要和他們打近戰，用射程和精度碾壓他們。”
韋恩迅速把命令傳達下去。B隊的士兵們無聲地展開行動，狙擊手們扛著H-110半自動狙擊步槍爬上了M-ATV的車頂，重機槍手們在遙控武器站的操控台前就位。
“開始。”
四輛M-ATV同時開火，車載H-2重機槍的十二點七毫米子彈像一條火鞭一樣抽向北側山脊。
子彈打在岩石上，碎石飛濺，幾個藏在石頭後麵的士兵被直接打穿了掩體，身體在彈雨中碎裂。
與此同時，狙擊手們開始點名，H-110的槍聲沉悶而精準，每一發子彈都帶走一條命。
山脊上的伏擊者被打懵了。他們原本以為車隊會進入峽穀，等車隊走到峽穀中間再開火。
但哈夫克的車隊在峽穀入口就停了下來，然後隔著四百米的距離就開始射擊。
他們的AKM在這個距離上根本打不準，子彈漫天亂飛，偶爾有幾發打中M-ATV的裝甲，也隻是在防彈鋼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。
北側山脊的指揮官試圖組織反擊，讓手下把唯一的一挺重機槍架起來。兩個士兵剛把重機槍從石頭後麵推出來，就被狙擊手同時擊斃。
第三個士兵撲上去試圖接替，剛摸到槍托就被一發子彈打穿了手掌。重機槍歪倒在岩石上，槍口指向天空，像一根無用的鐵棍。
南側山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。
B隊的狙擊手們在四百到五百米的距離上打得遊刃有餘，每一發子彈都經過精心計算，風速、濕度、地球自轉的科裡奧利效應，所有這些因素都被H-110的火控係統自動補償。
而山脊上的伏擊者們隻能用AKM的機械瞄具盲目射擊，連目標都看不清，更彆說命中了。
十五分鐘後，兩側山脊上的火力點被基本清除。至少兩百人被打死在山脊上，剩下的人開始往山脊的背麵撤退。但B隊冇有給他們這個機會。
一排和三排的士兵們開始攀爬。他們穿著全套裝具，揹著H-416步槍，在夜視儀的幫助下快速向上移動。
量子脊柱和爆髮型輔助係統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，讓士兵們在陡峭的山坡上依然能保持穩定的步伐。
普通的軍隊在這種地形上爬坡，速度至少減半，但B隊的士兵們幾乎和在平地上走一樣快。
山脊上的伏擊者看到了正在攀爬的哈夫克士兵，開始往下射擊。
但他們的射擊角度太差了，從上往下打，子彈大部分都打進了山坡的泥土裡，偶爾有幾發命中的，也被B隊士兵的H-02防彈插板擋住了。
四級板扛AKM的子彈綽綽有餘，彈頭在陶瓷板上碎裂，衝擊力被緩衝層吸收，士兵們隻是感覺到一陣震動，然後就繼續往上爬。
第一批B隊士兵登上北側山脊的時候，山脊上的伏擊者已經崩潰了。
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從來冇有和哈夫克的正規軍交過手，隻是在雷斯的控製區裡欺負欺負平民和小的武裝團夥。
當他們看到穿著全套黑色作戰服、戴著全防護頭盔、手裡端著H-416的哈夫克士兵從山坡下麵冒出來的時候，唯一的反應就是轉身跑。
但山脊的背麵是陡坡，跑不了幾步就會滾下去。
有些人直接跪下來舉起手，有些人試圖頑抗，被H-416的點射精確擊斃。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，北側山脊上的四百人就被徹底清除了。
南側山脊的戰鬥同時結束。三排和四排的士兵們用同樣的戰術登上了山脊，擊斃了一百多人，俘虜了將近兩百人。
山脊上的伏擊者們在哈夫克的裝備和訓練麵前毫無還手之力，他們的AKM在近距離上也打不穿B隊的防彈衣，而B隊的穿甲彈打在他們身上就是一個對穿的窟窿。
峽穀出口的戰鬥稍微激烈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