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新任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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命令是在清晨下達的。
李澤剛從指揮中心的沙發上眯了不到兩個小時，通訊器的嗡鳴聲就把他拽回了清醒狀態。
他按了一下耳麥，德穆蘭的聲音從加密頻道裡傳出來，一如既往的冷靜，像是在念一份日常的工作簡報。
“李澤副總監，巴彆塔拘留區有一批囚犯需要轉運至潮汐監獄。共計一百二十人，全部為黃色等級囚犯。
轉運任務由你負責指揮，B隊隨行護送。運輸車輛和路線規劃已經發到你的終端上。出發時間，今天上午九點。”
“黃色等級？”李澤坐起來，揉了揉後腦勺的傷口。拆線才過了兩天，縫合處的麵板還微微發紅，但已經不疼了。
“普通刑事犯和戰俘。不是高價值目標，不需要特彆嚴密的看管。但數量較多，需要足夠的護送兵力。”
德穆蘭停頓了一下，“潮汐監獄那邊已經做好了接收準備。你到了之後把人交給典獄長格赫羅斯就行。”
通訊結束。李澤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巴克什的天剛亮，東邊的天際線上有一抹淡金色的光，老城區還籠罩在灰藍色的陰影裡。
他開啟終端看了一眼任務詳情，一百二十名囚犯，其中四十七人是阿薩拉衛隊的被俘士兵，來自長弓溪穀和零號大壩周邊的幾次小規模衝突。
剩下的七十多人是各種刑事犯，有偷盜的、有搶劫的、有殺人的，還有幾個是哈夫克內部違紀被開除的前員工。
他們被關在巴彆塔地下二層的臨時拘留區，等著被送到潮汐監獄去服刑。潮汐監獄在阿薩拉西北海岸的一座海島上，是整個地區戒備等級最高的監獄。
哈夫克在那裡關押著各種不聽話的人，從阿薩拉衛隊的俘虜到GTI的間諜，從叛變的內部員工到被綁架的敵對勢力成員。
李澤走出辦公室，沿著走廊往B隊的宿舍區走。巴彆塔的走廊在這個時間段很安靜，偶爾有幾個換崗的士兵經過，看到他之後立正敬禮。他點頭迴應，腳步不停。
B隊的營房在塔樓的西翼，四樓。李澤推開門的時候，韋恩正在吃早餐，一碗麥片粥配兩片麪包，麵前攤著一張任務簡報。
他的體型比李澤上次見到他的時候又圓潤了一些，臉頰上的肉鬆弛地耷拉著，但眼神還是那種海豹突擊隊老兵特有的銳利。
“指揮官。”韋恩放下勺子，站起來。
“坐。任務看過了？”
“剛看完。”韋恩重新坐下，手指在簡報上敲了敲。
“一百二十個囚犯，從巴克什到潮汐監獄，全程大概三百公裡。路線是先往南走，經過零號大壩，然後轉向西，沿著海岸公路走。預計行車時間六到七個小時。”
“零號大壩那段路好走嗎？”
韋恩搖了搖頭。“不好走。大壩是賽伊德的地盤，阿薩拉衛隊在那裡的駐軍至少有兩千人。雖然他們不會主動攻擊哈夫克的車隊，但那段路很窄，大壩兩側都是水，如果出了什麼事，車隊連掉頭的地方都冇有。”
李澤想了想。“能不能繞路？”
“繞路要多走一百二十公裡，而且要走長弓溪穀的東側，那裡是雷斯的外圍控製區。
前兩天剛打掉他五百人，他的部隊現在正在重新集結，走那條路風險更大。”
“那就走大壩。讓車隊保持警戒，快速通過，不要停留。”
韋恩點了點頭。“B隊一百八十人，滿編。M-ATV十輛，美洲獅六輛，野牛四輛。押運囚犯用兩輛改裝過的集裝箱卡車，車廂內部有隔離欄和鎖鏈，每輛車裝六十個人。夠用了。”
李澤看了一眼時間，七點半。“八點半集合，九點出發。讓兄弟們吃好早飯，多帶彈藥。這條路不短。”
B隊的集合很準時。八點半，一百八十個人全副武裝地站在地下車庫裡，M-ATV和美洲獅的引擎已經預熱完畢，排氣管噴出淡淡的白煙。
兩輛集裝箱卡車停在車隊中間，車廂是封閉式的，隻有頂部有幾個通風口，後門上著兩把大鎖。
韋恩站在車隊前麵，手裡拿著名單，一個一個地覈對囚犯。囚犯們被從地下拘留區帶上來，每個人手上都戴著銬子，腳上戴著腳鐐，穿著統一的黃色囚服。
他們的表情各不相同，有的麻木，有的恐懼，有的憤怒，有的什麼都不在乎。
李澤站在一邊，看著這些人被押上卡車。四十七個阿薩拉衛隊的士兵走在最前麵，他們的黃色囚服上印著編號，從Y-001到Y-047。
走在Y-015位置上的一箇中年男人引起了李澤的注意。那人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，肩膀很寬，走路的時候步伐很穩，不像其他戰俘那樣低著頭，而是昂著頭看著周圍的一切。
他的臉上有一道從左眉延伸到右頰的傷疤，把鼻梁斜著劈成了兩半。
“那個人是誰？”李澤問韋恩。
韋恩翻了翻名單。“Y-015，本·卡裡姆。阿薩拉衛隊的中校，賽伊德的副官之一。
在長弓溪穀北麵的一次衝突中被C隊俘虜的。這個人不簡單，據說在賽伊德的部隊裡乾了十幾年，打過很多仗。”
李澤看著本·卡裡姆被押上卡車。那箇中校上車之前回頭看了李澤一眼，目光裡冇有仇恨，也冇有恐懼，隻有一種冷靜的審視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，然後本·卡裡姆轉過頭，走進了車廂。
“這個人要注意。”李澤對韋恩說，“把他安排在車廂最裡麵，多派兩個人看著。”
韋恩點了點頭，走過去對押車的士兵低聲吩咐了幾句。
九點整，車隊出發了。
李澤坐在指揮車的副駕駛位置上，韋恩坐在後排。指揮車是車隊裡唯一一輛配備了完整通訊係統和天網終端的M-ATV，車頂上多了一根鞭狀天線和一個小型衛星接收器。
B隊的其他車輛按照標準的運輸隊形排列，前後各四輛M-ATV，中間是兩輛集裝箱卡車和六輛美洲獅，兩輛野牛殿後。
車隊從巴彆塔的地下車庫駛出，沿著巴克什北部的公路向南行駛。
巴克什的街道在這個時間段很安靜，路邊的商鋪大多還冇開門，隻有幾個賣早點的攤販在路邊生火做飯。
車隊經過的時候，攤販們抬頭看了一眼，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忙自己的事。哈夫克的車隊在這座城市裡太常見了，冇人會覺得奇怪。
出了巴克什城區，公路兩旁的景象變得荒涼起來。
低矮的建築被戈壁灘和乾涸的農田取代，路麵上到處都是裂縫和坑窪。
車速保持在五十公裡左右，M-ATV的懸掛係統在這種路上發揮了作用，顛簸被過濾掉了大半。
李澤開啟腦機介麵，連上了天網係統。介麵上彈出了實時態勢圖，車隊的位置被標記為一個藍色的箭頭，沿著一條彎曲的路線向南移動。
地圖上標註著各個區域的勢力分佈，巴克什是綠色，哈夫克控製區。
再往南走，過了零號大壩，就是黃色區域，阿薩拉衛隊和哈夫克的勢力交錯地帶。潮汐監獄所在的西北海岸是深綠色，哈夫克的絕對控製區。
“零號大壩的情況怎麼樣？”李澤問韋恩。
韋恩拿起平板電腦，調出了大壩的衛星影象。
“大壩建在烏姆河上，是阿薩拉最大的水電站之一。戰前供應著整個巴克什地區百分之六十的電力。現在嘛，電力是有的，但大部分被賽伊德的部隊占用了。
大壩的主體結構還算穩固，但維護狀況不太好，畢竟打了這麼多年仗，誰也冇心思去修水壩。”
“如果大壩垮了，會怎麼樣？”
韋恩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下遊的巴克什地區會被淹。老城區和博物館那一帶地勢低，水深至少有兩三米。巴彆塔的地勢高一些，應該冇事，但周邊的村鎮就不好說了。”
李澤點了點頭，冇有再問。他看著車窗外的戈壁灘，遠處的山脊線在熱浪中扭曲變形。
腦機介麵上的態勢圖在實時更新，前方三十公裡就是零號大壩，車隊預計在一個小時後到達。
車隊在十點半左右接近了零號大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