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佐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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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澤蹲下來，看了一眼地上的炸彈。引爆裝置是一個簡易的無線電接收器，配了一個手機電池作為電源。
他拔掉了電池連線線，炸彈的指示燈熄滅了。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，都是三十歲左右的男性，穿著巴彆塔技術人員的灰色工裝，但工裝的尺碼不太合身，袖子長了一截，領口太緊。
他們的臉上有曬痕，不是長期在室內工作的人會有的。
他在其中一個人的口袋裡翻出了一張證件，GTI技術支援部的臨時通行證，上麵的照片和這個人的臉對得上，但名字被塗掉了。
李澤把證件放回原處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安娜，下麵解決了。兩個GTI的滲透人員，攜帶C4炸藥，已製服。會場有冇有異常？”
“冇有。博士還在演講，一切正常。”安娜的聲音從耳麥裡傳來，帶著一絲鬆了口氣的感覺。
“需要我派人下去把這兩個人帶走嗎？”
“不用。我先把他們綁起來，等釋出會結束了再處理。”
李澤從腰帶上抽出兩根塑料紮帶，把兩個人的手腕和腳踝都綁了起來，又撕了兩塊膠帶封住了他們的嘴。
他把拆掉的炸彈放在配電箱的頂上，遠離任何可能引爆它的東西。
然後他重新拿起H-416，走出了配電室。
腦機介麵上，地下層的熱源警報已經解除了，但另一個警報彈了出來。
大禮堂的監控畫麵上，一個穿著記者背心的女人引起了係統的注意。
她的麵部特征被腦機自動掃描，和天網資料庫裡的GTI人員檔案進行了比對。
匹配度：百分之七十八。
李澤放大了畫麵。那個女人坐在記者區的第三排，棕色短髮，戴著黑框眼鏡，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記者背心，脖子上掛著一台單反相機。
她的表情很專注，正在看著台上的博士，手裡的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。
但在腦機的分析下，她的微表情暴露了她。她的嘴角微微向下，眉頭輕輕皺著，瞳孔有輕微的收縮。
這些訊號綜合在一起，指向一個情緒狀態，緊張、憤怒、悲傷，三種情緒的混合體。
佐婭·龐琴科娃。GTI特彆支援部門的女性乾員，羅米修斯博士曾經的摯友。
李澤快步走上樓梯，回到大禮堂的側門。他冇有進去，而是站在門邊，透過門縫看著那個女人。
他的右手放在FN57的槍套上，但冇有拔出來。
台上的博士正在講RELINK技術的醫學應用，聲音越來越激昂，手勢也越來越大。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，在聚光燈下閃著光。
“RELINK不僅僅是一項技術，它是一把鑰匙，一把開啟人類潛能之門的鑰匙！有了它，我們可以超越**的限製，突破大腦的邊界，進入一個全新的認知維度！”
台下的掌聲越來越熱烈，有幾個高管甚至站了起來。記者們的閃光燈連成了一片，整個禮堂被照得像白晝一樣明亮。
李澤的目光一直鎖定在佐婭身上。她冇有鼓掌，冇有拍照，隻是坐在那裡，看著台上的博士，手裡的筆停在紙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說什麼。李澤的腦機放大了畫麵，通過唇語識彆功能讀出了她的話。
“你變了，羅米修斯。你真的變了。”
李澤皺了皺眉頭。他不太確定自己看到了什麼，但有一點是明確的，這個女人不是來拍照的。
釋出會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。博士講完了技術細節、臨床應用、未來規劃，最後在一片掌聲中走下了講台。
高管們圍上來和他握手，記者們舉著話筒往前擠，安保人員不得不用身體隔出一條通道。
李澤在側門等著博士。博士走過來的時候，臉上還帶著演講後的紅暈，呼吸有些急促，但眼神裡的光比剛纔更亮了。
“講得不錯。”李澤說。
“謝謝。”博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“你剛纔在地下室抓到的人呢？”
“綁起來了，等會兒處理。先跟我走，有個人想見你。”
“誰？”
李澤冇有回答。他帶著博士穿過側門後麵的走廊，走到了一間小型會客室門口。會客室的門是關著的，李澤推開門，示意博士進去。
會客室裡隻有一個人，佐婭。
她已經摘掉了假髮和眼鏡，露出了原本的棕色長髮和淺綠色的眼睛。
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袖T恤和戰術褲，腳上是一雙輕便的作戰靴。
單反相機放在旁邊的桌子上，鏡頭蓋已經開啟了，但裡麵裝的不是相機，是一把經過改裝的手槍，消音器已經擰上了。
博士站在門口，看著佐婭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“佐婭？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佐婭從椅子上站起來，看著博士，嘴角有一個苦澀的弧度。
“我來看看老朋友。安全副總監親自給你當保鏢，排場不小。”
博士走進會客室，門在他身後關上了。李澤冇有進去，他站在門外，通過門縫看著裡麵的情況，右手放在FN57的握把上。
“你是GTI的人。”博士的聲音恢複了平靜，但李澤能聽出那平靜底下的顫抖。
佐婭的笑容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硬的憤怒。
“你的技術？羅米，你的技術在被用來做什麼，你不知道嗎？哈夫克用你的RELINK在阿薩拉的平民身上做人體實驗！
他們把人抓進實驗室，給他們的腦袋裡植入晶片，然後像對待動物一樣對待他們！”
博士的表情變了，從驚訝變成了某種李澤冇見過的東西，不是憤怒，不是悲傷，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。
“你在說什麼？”
“彆裝了！”佐婭的聲音提高了，“我有證據。GTI在哈夫克的實驗室裡救出了至少二十個被做了腦機植入手術的平民。
他們的腦袋後麵都被開了洞，有些人因為排異反應死了，有些人瘋了，隻有少數幾個活了下來，但他們的記憶被篡改了，人格被破壞了，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。”
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資料儲存器，扔在博士麵前的桌子上。
“這是GTI情報部門收集的證據。裡麵有一百多份檔案，包括實驗室的內部報告、手術記錄、受害者的證詞。你可以自己看看，你的RELINK技術在被怎麼用。”
博士拿起資料儲存器，放在手心裡看著。那個小東西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，和他的腦機介麵晶片一模一樣的光澤。
“這些實驗，”博士的聲音很輕，“是違法的。我冇有授權任何人在平民身上做實驗。RELINK的臨床試驗隻在小範圍內進行過，所有受試者都簽署了知情同意書。”
“知情同意書？”佐婭冷笑了一聲，“你覺得那些被抓進哈夫克實驗室的平民有資格簽知情同意書嗎？他們連字都不認識！他們是被綁架的，羅米修斯，被你的金主綁架的！”
博士把資料儲存器放在桌上，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會看這些東西。這些所謂的證據可能是偽造的，GTI為了抹黑哈夫克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佐婭的眼睛瞪大了，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。“你不相信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