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RELINK腦機釋出會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釋出會的訊息是在李澤回到巴彆塔的第三天傳開的。
羅米修斯博士站在巴彆塔的一樓裡，身後是一塊巨大的LED螢幕，螢幕上滾動著“RELINK腦機介麵技術釋出會”的字樣，字型是哈夫克標準的無襯線體，白底黑字，簡潔到冷酷。
禮堂裡坐滿了人，前排是哈夫克的高管和股東代表，中間是來自全球各地的媒體記者，後排是巴彆塔的軍官和技術人員。
李澤站在禮堂側門的陰影裡，後腦勺的傷口還在隱隱發癢，那是縫合線在癒合的跡象。
他的目光掃過整個禮堂，三百多個座位幾乎坐滿了，記者們架起了攝像機，閃光燈時不時亮一下。
天網係統的實時監控畫麵投射在他的腦機介麵上，禮堂的每一個入口、每一扇窗戶、每一條走廊都被標記出來，綠色的安全區域和紅色的警戒區域涇渭分明。
他今天穿的是哈夫克安全部門的黑色製服，冇有戴軍銜標誌，隻有胸口的哈夫克徽章和右臂上的安全副總監臂章。
腰間彆著FN57手槍，後腰插著那把短刀，H-416步槍靠在身後的牆上。
安娜站在他旁邊，左肩的吊帶已經拆掉了，但手臂還是不太敢用力。她穿著一套輕便的作戰服，冇有穿防彈衣，因為釋出會要求“非軍事化氛圍”。
她的目光也在掃視著人群，和李澤不一樣的是，她看的是人臉，不是監控畫麵。
“你覺得GTI會來？”安娜低聲問。
“會。”李澤的回答很簡短。
“RELINK技術是他們最忌憚的東西之一。博士公開釋出這項技術，等於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哈夫克的領先地位。GTI不可能坐視不管。”
“他們會怎麼來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滲透，可能是襲擊，也可能是兩者結合。”
李澤的目光停在了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身上，那人的坐姿不太自然，西裝外套的左側微微鼓起。“右邊第三排，灰色西裝，左側腰間有異物。”
安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“可能是手機。”
“手機不會讓一個人坐姿不對稱。他的右肩比左肩高了至少兩厘米，說明左側有重量在往下墜。要麼是槍，要麼是炸彈。”
安娜拿起對講機，低聲說了幾句。兩個便衣安保人員不動聲色地靠近了那個區域。
台上的燈光暗了下來，然後又亮起來，聚焦在講台中央。
羅米修斯博士從側幕走了出來，穿著一套嶄新的深藍色西裝，頭髮梳得很整齊，眼鏡擦得一塵不染。
他走到講台前，雙手扶住講台的邊緣，目光掃過全場。
李澤注意到博士的手在微微發抖。不是緊張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。
他認識博士快半年了，從來冇見過這個人表現出任何情緒波動。
今天不一樣，今天的博士眼睛裡有一種光，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。
“各位來賓，各位媒體朋友，感謝你們來到巴彆塔。”博士的聲音通過音響係統傳遍整個禮堂，低沉而清晰。
“今天，我站在這裡，要向全世界宣佈一項改變人類文明的技術。”
他按了一下講台上的按鈕，身後的LED螢幕亮了起來，顯示出一個三維的人腦模型，後腦勺的位置有一個銀色的光點在閃爍。
“RELINK，腦機介麵技術。它可以讓癱瘓的人重新站起來，讓失明的人重見光明，讓失聰的人恢複聽力。它不僅僅是一項技術，它是人類進化史上的下一個台階。”
台下的記者們開始瘋狂地按快門，閃光燈連成一片。前排的高管們禮貌地鼓掌，掌聲稀稀拉拉的。
“十五年前，我在法蘭西國家科學研究院的一間地下室裡開始了這項研究。當時我隻有一台二手電腦、一個焊接台和三千歐元的經費。”
博士的聲音變得有了一些溫度，不像是科學家的演講，倒像是一個講故事的人。
“那時候冇有人相信我。我的導師說我瘋了，我的同事說我浪費時間，我的家人說我是在做夢。”
“但我冇有放棄。因為我知道，這項技術可以改變無數人的命運。每一個躺在病床上的人，每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，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，他們都和我一樣，在等待一個奇蹟。”
他的聲音提高了，變得激昂起來。“今天，奇蹟誕生了。RELINK腦機介麵技術已經完成了全部臨床測試，通過了哈夫克集團的質量認證，正式進入量產階段。
在未來的三年內，我們將在全球範圍內建立一百個RELINK醫療中心，為至少十萬名患者提供免費治療。”
台下的掌聲比之前熱烈了一些，有幾個記者站起來鼓掌，但很快又被旁邊的人拉著坐下了。
“免費治療？”一個坐在第三排的記者舉起手，“博士，請問這項技術的成本是多少？哈夫克集團為什麼要做虧本的生意？”
博士笑了一下，那種笑容李澤冇見過，不是實驗室裡的冷漠，也不是麵對高管時的謹慎，是一種真誠的、發自內心的笑。
“因為哈夫克集團相信，技術的價值不在於它能賣多少錢，而在於它能改變多少人的生活。這是雅各布·哈克先生的理念，也是RELINK專案的核心理念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側門的方向，和李澤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，有驕傲，有感激，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某種告彆。
李澤的腦機介麵突然彈出了一條警報。
“禮堂地下層，熱源異常。位置：配電室附近。時間：三十秒前。”
他低下頭看了一眼介麵上的熱成像畫麵。配電室的角落裡有一個橙色的熱源，溫度在持續升高，從三十度上升到了四十度，然後是五十度。
這個升溫速度不正常，不是裝置故障，是有人在加熱什麼東西。
“安娜，地下配電室，有情況。”李澤拿起靠在牆上的H-416，轉身走向側門後麵的消防通道。
“你留在上麵盯著，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需要支援嗎？”
“不需要。你盯著會場，防止聲東擊西。”
李澤推開消防通道的門，沿著樓梯往下走。他的腳步聲在混凝土樓梯間裡迴盪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量子脊柱吸收了下樓的衝擊力，讓他保持著一個穩定的節奏。
腦機介麵上的熱源溫度還在上升，已經到七十度了。
地下層冇有燈，走廊裡一片漆黑。李澤冇有開啟手電筒，他啟用了腦機的夜視功能，介麵切換成了綠色調的黑白畫麵，走廊裡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。
牆壁是裸露的混凝土，地麵上有一些管道和電纜，儘頭是配電室的門，半開著，裡麵有微弱的光在閃。
他放慢了腳步，每一步都踩在腳尖上，不發出任何聲音。H-416的槍口指向配電室的門，紅點瞄準鏡在夜視畫麵裡投射出一個紅色的光點。
配電室裡有兩個人在。
腦機的聲波分析功能捕捉到了他們的呼吸聲，兩個人都很緊張，呼吸頻率每分鐘超過二十次，比正常值高了一半。
其中一個人的心跳很快，每分鐘一百二十次，另一個稍微慢一些，但也在一百次以上。
李澤站在門邊，透過門縫往裡看。配電室的麵積不大，大概十平方米，牆上掛滿了電錶和開關。
兩個人蹲在配電箱旁邊，其中一個正在往配電箱的背麵貼一塊巴掌大小的東西，形狀不規則，表麵是灰色的，有幾根電線從裡麵伸出來，連線到一個手機大小的遙控裝置上。
炸彈。C4塑膠炸藥，目測五百克左右，足夠把這間配電室炸成碎片，如果爆炸衝擊波沿著通風管道往上走，大禮堂的地板會被掀翻，坐在前排的高管和記者至少會死幾十個人。
李澤冇有猶豫。他側身閃進門裡，H-416的槍托掄起來，砸在蹲著的那個人的後腦勺上。
那人悶哼一聲，直接趴在了地上，手裡的遙控裝置掉在了地上，滑到了配電箱下麵。
另一個人反應快一些，轉身想拔槍，但他的動作太慢了。李澤鬆開步槍，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，右手手肘砸在他的太陽穴上。
那人的眼睛翻白，身體軟了下去，像一袋被倒空的水泥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