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隧道的狙擊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時間彷彿凝固了。，手指本能地搭上了扳機。但下一秒，他認出了那張臉——那張他認識了四年的、永遠冷靜得像塊冰的臉。“……肖天？”，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顫抖。這在周明遠身上極為罕見。他是偵察連出了名的“冷麪狙擊手”，演習場上被炸飛的碎石擦過頭皮都不會眨一下眼睛。，從陰影中走了出來。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，照亮了那道被混凝土碎片劃出的血痕。“不然你以為是誰？”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，但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，然後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抓住了肖天的肩膀。手指用力，指節發白，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不是幻覺。“你他媽怎麼在這兒？”他的聲音還是那麼輕，但字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“這問題我也想問你。”肖天拍了拍他的手臂，示意他鬆手，“你先說。”，重新蹲回原來的位置，狙擊槍架在一台廢棄的水泵上。他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組織語言——他說話從來都是這樣，能用一個字解決的絕不用兩個字。“三天前。打遊戲。藍屏。醒來就在這兒了。”。和自己差不多，隻是時間上早了三天。“身份？”“露娜乾員。係統給的。”周明遠指了指身上的戰術服，“你呢？”，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人機。”
周明遠愣了一秒，然後那張永遠麵無表情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笑意——雖然那笑意轉瞬即逝，像一道閃電劃過夜空。
“那你活到現在，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少廢話。”肖天在他旁邊蹲下來，SCAR-L架在水泵上，槍口對準隧道的另一端，“趙磊呢？你見到他了嗎？”
周明遠的眼神暗了一下。
“三天前剛穿越的時候，我們在一起。在長弓溪穀。後來被黑鯊的人衝散了。”
“黑鯊？”肖天想起了隧道外麵遇到的那隊黑衣人，“他們也在這兒？”
“不止在這兒。”周明遠用下巴指了指隧道深處的方向，“隧道的另一頭通往大壩核心區。黑鯊至少有一個小隊在裡麵，好像在找什麼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聽到他們提到了一個詞——‘核心終端’。”
肖天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。那張手繪地圖上的紅圈標註，會不會就是周明遠說的“核心終端”？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周明遠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係統說全球試煉三十天後開啟。這三天我在長弓溪穀和零號大壩之間來回偵察，發現了一個規律——這個世界裡的‘玩家’，不隻是我們。”
肖天皺眉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有些‘人機’……”周明遠停頓了一下，“是真人。和你一樣，穿越過來就是最低階的新兵。有些人已經死了，有些人還在掙紮求生。”
肖天沉默了幾秒。
他不是唯一穿越的人。這個世界裡還有和他一樣的“倒黴蛋”，從現實世界被扔進這個虛擬戰場，穿著最破爛的裝備，麵對裝備精良的乾員玩家。
那些人機巡邏隊裡，會不會也有一個和他一樣的人？在槍林彈雨中瑟瑟發抖，拚命想活下去？
“彆想那麼多。”周明遠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“先活下去，再想彆的。”
這是偵察連的老規矩。也是周明遠一貫的風格。
肖天點點頭，把雜念甩出腦海。
隧道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槍聲。
不是零星的交火——是密集的、持續不斷的全自動掃射。槍聲在隧道中迴盪，經過無數次反射後變成了一種扭曲的、金屬質感的轟鳴。
緊接著，一聲爆炸。
不是手雷，是某種更大當量的東西。衝擊波裹挾著煙塵從隧道深處湧來，肖天和周明遠同時低下頭，用手臂擋住臉。
煙塵散去後，周明遠已經端起了狙擊槍，瞄準鏡對準隧道的方向。
“至少六個人。兩把M4，一把AKM，一把輕機槍，還有一把狙擊槍。”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——這是他在部隊時的絕活，能通過槍聲分辨武器型號，“交火距離大約三百米。”
“能看清是誰嗎？”
周明遠透過瞄準鏡看了幾秒，臉色變了。
“是趙磊。”
肖天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“他在被圍攻。四個黑鯊的人，外加兩個不知道哪來的散人。他躲在隧道拐角後麵，噴氣揹包的燃料快用完了。”周明遠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但手指已經扣上了扳機護圈。
“距離？”
“三百二十米。風向東南，風速每秒三米。能打。”
“等等。”肖天按住他的槍管，“先彆開槍。你一開槍就暴露了位置。黑鯊有狙擊手，他會在你開槍的瞬間鎖定你。”
周明遠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——那你說怎麼辦？
肖天的大腦在飛速運轉。
三秒預判。隧道的結構。敵人的位置。趙磊的處境。所有資訊在他腦海中彙聚成一個立體沙盤，每一個變數都在被快速計算。
“我有辦法。”他說。
肖天的計劃很簡單，也極其冒險。
他沿著隧道壁摸過去，利用廢棄的管道和閥門作為掩體，接近黑鯊小隊的側翼。周明遠在原地提供狙擊掩護，但不開槍，隻觀察。等肖天進入射程後，兩人同時開火——周明遠解決對方的狙擊手，肖天打掉最近的敵人，然後趙磊從正麵突圍。
“如果那個狙擊手反應比你快呢？”肖天問。
“不會。”周明遠的回答簡潔得像一把刀。
肖天看了他一眼。那張瘦削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，但眼睛裡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。
“三分鐘。我到達位置後給你訊號。”
“什麼訊號？”
肖天想了想。“你會聽到的。”
他貓著腰從掩體後閃出，沿著隧道壁快速移動。每一步都踩在管道和閥門之間的陰影裡，腳落地時幾乎冇有聲音——偵察兵的無聲行進技巧，在部隊時他練了上千遍。
隧道的這一段比入口處更寬敞，牆壁上佈滿了各種管道和儀表。有些管道在往外噴蒸汽，白色的霧氣在黑暗中翻滾，像活物一樣扭動。肖天利用這些霧氣作為天然的掩護，每移動十米就停下來觀察一次。
三秒預判係統在他腦海中不斷閃爍——前方五米有鬆動的鐵板，繞開；左上方有一根即將脫落的管道，注意；前方拐角處有一個敵人，正在轉身——
肖天在拐角處停下。
他屏住呼吸，慢慢探出頭。
前方二十米處，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背對著他，端著一把M4，槍口指向隧道更深處。從他的姿勢來看，他正在關注前方的戰鬥，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。
肖天冇有開槍。
二十米。SCAR-L的消音效果不夠好，槍聲會驚動前麵的所有人。他需要更近一些，或者用更安靜的方式。
他把SCAR-L背到背上，從腰間拔出工兵鏟——那把從黑衣人身上繳獲的、斷了一截的工兵鏟。鏟子的邊緣被磨得鋒利，在黑暗中泛著冷光。
他又等了五秒。確認冇有其他敵人靠近後，無聲地向前移動。
十米。五米。三米。
那個人的後腦勺近在咫尺。
肖天右手握緊工兵鏟，左手猛地捂住那人的嘴，同時工兵鏟的鈍麵狠狠砸在他的太陽穴上。
動作快得像蛇咬。冇有多餘的聲音，冇有掙紮。那人的身體軟了下去，肖天輕輕把他放倒在地，拖到管道後麵。
他檢查了一下那人的裝備——M4步槍，滿彈；閃光彈兩枚；煙霧彈一枚；還有一台通訊器。
通訊器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：“A3，報告位置。A3？你他媽在哪兒？”
肖天把通訊器關掉，塞進口袋裡。
他繼續向前移動。又走了大約五十米，槍聲越來越清晰。他能聽到趙磊的聲音了——那傢夥在罵人，罵得很難聽，嗓門大得像打雷。
“……一群廢物！四個人打我一個還打不過，你們黑鯊就這點本事？來來來，爺爺在這兒，有種過來！”
肖天嘴角翹了一下。
趙磊還是那個趙磊。嘴比槍硬，命比嘴硬。
他找到一根粗大的立柱作為掩體，蹲在柱子後麵，SCAR-L端在手裡。從這個位置，他能看到前方的戰場——
隧道在這裡變成了一個十字路口，四條通道交彙。趙磊躲在左側通道的拐角後麵，噴氣揹包的尾焰已經微弱得像蠟燭。他右手握著一把AKM，左手拿著一顆已經拔掉保險的手雷。
四個黑鯊的人分散在十字路口的三個方向，用火力壓製趙磊。還有一個狙擊手趴在隧道上方的一根管道上，槍口對準趙磊藏身的拐角。
肖天深吸一口氣，對著通訊器輕聲說了兩個字。
“動手。”
周明遠的槍聲比肖天預想的快了零點三秒。
那顆子彈從三百二十米外的隧道深處飛來，穿過蒸汽、灰塵和黑暗，精準地擊中了管道上狙擊手的眉心。那人的身體從管道上翻落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狙擊槍砸出一聲悶響。
肖天在同一瞬間從立柱後閃出，SCAR-L三發點射，打掉了最近的一個黑鯊隊員。那個人甚至冇來得及轉身，就被子彈擊中後頸，撲倒在地。
剩下的三個黑鯊隊員瞬間陷入混亂。
“有埋伏！後麵有人！”
“狙擊手！隧道裡有狙擊手！”
“彆慌，穩住——”
肖天冇有給他們穩住的機會。他扣動扳機，又是一輪點射，打掉了第二個人的防彈背心插板——那人在中彈的瞬間被衝擊力推得撞在牆上，發出一聲悶哼。
與此同時，趙磊動了。
他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野獸，從拐角後衝出來。噴氣揹包的燃料已經耗儘，但那個速度依然快得驚人——威龍乾員的近戰強化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。
他一個滑鏟衝到最近的黑鯊隊員麵前，右手手肘狠狠砸在那人的麵門上，左手同時抽出腰間的手槍，對著另一個方向的黑鯊隊員連開三槍。
三秒鐘。三個人。
兩個被肖天打掉，一個被趙磊補刀。最後那個黑鯊隊員轉身就跑，消失在隧道深處。
趙磊轉過身，看到肖天從立柱後走出來。他愣了一秒，然後那張黝黑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巨大的笑容。
“操！老肖！你怎麼——”
話冇說完，隧道深處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嘯。
那是火箭彈的聲音。
肖天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預判——三秒後，他們現在站的位置會被一發RPG炸成碎片。
“跑！”他一把抓住趙磊的戰術背心，把他往旁邊的通道裡拽。周明遠從瞄準鏡裡看到了一切，提前扣動了扳機。
狙擊槍的子彈擊中了隧道上方的一根鋼梁，鋼梁斷裂，轟然倒塌，在肖天和趙磊身後形成了一道臨時的屏障。
下一秒，火箭彈撞上了那道屏障。
爆炸的衝擊波把兩個人掀翻在地。肖天的耳朵裡嗡嗡作響，眼前一片模糊。他掙紮著爬起來，看到趙磊趴在地上，後背的噴氣揹包冒著黑煙。
“趙磊！”他衝過去，把那具沉重的身體翻過來。
趙磊睜開眼睛，咳了兩聲，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媽的……這幫孫子……連RPG都用上了……”
“還能走嗎？”
趙磊試了試，從地上爬起來，踉蹌了一下，但穩住了。
“死不了。”
遠處傳來更多的腳步聲。黑鯊的人正在趕來。
肖天攙著趙磊，向周明遠的方向撤退。身後，隧道深處的黑暗中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：
“追。一個都彆放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