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歸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G.T.I.特戰訓練基地,可以把一個人變成另一種樣子。,看著麵前那些剛跑完十公裡、正在喘氣的隊友。她是這一期受訓人員裡唯一的女性,也是唯一一個從情報係統轉過來的“文職人員”——最初三個月,所有人都在賭她什麼時候放棄。。,她拉弓的動作一如既往地標準。特製的複合弓比比賽用的弓更重,但她在手上磨出血泡之後,很快就適應了。教官說她是天生的射手,手穩、眼準、心狠。她隻是點點頭,冇說自己從高中開始就靠拉弓對抗焦慮症發作。“盧娜!”有人在叫她。,看到一個穿作戰服的男人跑過來。那是她的小隊成員,代號“蜂醫”——一個看起來笑眯眯、動起手來毫不含糊的傢夥。“明天的模擬演練,我們和另一隊對抗。”蜂醫說,“聽說對麵有個從哈夫克那邊轉過來的——叫什麼‘疾風’。”。“疾風?”“嗯,據說之前是運動員,後來出了意外,被哈夫克救了。”蜂醫聳聳肩,“反正都是傳聞,誰知道真假。”。“疾風”的女孩——那是克萊爾的綽號,因為她跑起來太快,像一陣風。每次贏了比賽,她都會張開雙臂在賽場上跑一圈,好像要把整個場館的風都捲起來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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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的模擬演練,盧娜冇有遇到那個叫“疾風”的人。她射出的偵察箭覆蓋了半個戰場,標記了三個敵人,帶隊取得了勝利。但整場演練,她都在分心。
那個名字一直在她腦子裡轉。
演練結束後,她去查了那個“疾風”的資料——能查到的很少,隻有幾張模糊的照片和一段簡短的介紹。照片上的人戴著麵罩,看不清臉,但那身形、那站姿,都和記憶中的那個人重疊。
盧娜盯著螢幕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關掉電腦,繼續訓練。
如果那是克萊爾,她一定會找到她。如果不是,那就繼續找。
她冇有彆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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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34年,G.T.I.戰術情報會議
“哈夫克最近在潮汐監獄附近有異常活動。”情報官指著螢幕上的衛星影象,“我們懷疑他們在那裡藏了一批實驗資料。三支小隊待命,偵察組先行探路。”
盧娜坐在會議桌邊,手裡攥著一支筆。這是她從情報係統帶來的習慣——手裡必須有點東西,否則她會不自覺地抱臂,那個姿勢太防禦性了。
“偵察組由露娜帶隊。”情報官看向她,“有問題嗎?”
“冇有。”
“特彆注意一個代號‘疾風’的哈夫克乾員。”情報官切換了一張照片,“她是新麵孔,但機動性極高,擅長多向翻滾和緊急迴避。如果遭遇,保持距離,不要近戰。”
盧娜看著那張照片。
照片上的女人戴著麵罩,隻露出一雙眼睛。但那雙眼——
筆從她手裡滑落,掉在桌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會議室裡的人都看向她。盧娜彎腰撿起筆,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“繼續。”她說。
但她的手,在桌下攥緊了。
那雙眼睛,她認得。
那是克萊爾的眼睛。
那天晚上,她失眠了。
這是她加入G.T.I.以來第一次失眠。
盧娜躺在宿舍的床上,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。基地的夜晚很安靜,隻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巡邏腳步聲。同宿舍的隊友已經睡著了,呼吸聲平穩而綿長。
她翻了個身,麵朝牆壁。
閉上眼睛,就是那張模糊的照片。
那雙眼睛。
她認得那雙眼睛。即使照片上的女人戴著麵罩,隻露出一雙眼睛,她也認得。那雙眼睛曾經在賽場上看著她,帶著笑意,帶著挑釁,帶著“我一定會贏你”的光芒。
現在那雙眼睛裡什麼都冇有。
空洞。麻木。像一潭死水。
哈夫克對她做了什麼?
盧娜又翻了個身,仰麵躺著。她把手背搭在額頭上,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克萊爾給她發過的那些簡訊。那時候她正被焦慮症折磨,整夜整夜睡不著,是克萊爾的簡訊把她從深淵裡拉回來。
“今天又破了個人紀錄!”
“教練說你動作有問題,彆聽他的,你的動作最漂亮。”
“說好要一起贏世界的,你可彆掉隊啊。”
那些簡訊她都留著。換手機的時候一條一條備份,從來冇有刪過。
她以為克萊爾死了。
她以為那封絕筆信是真的。
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她了。
可現在,克萊爾還活著。
在為哈夫克打仗。
在為那個害她失蹤、害她變成這樣的組織賣命。
盧娜閉上眼睛,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撥出。
她告訴自己:冷靜。這是你最擅長的事。
可她還是睡不著。
淩晨三點,她終於放棄了。她坐起來,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,走出宿舍。
訓練場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光。盧娜走到放裝備的區域,拿起她的複合弓。
拉弓。瞄準。放箭。
拉弓。瞄準。放箭。
一遍又一遍,直到手臂發酸,直到手心磨出的繭開始發燙。
這是她對抗焦慮的老辦法。用身體的疲憊,鎮壓心裡的波瀾。
當第一縷晨光出現在天邊時,她終於停了下來。她的箭筒空了,靶子上密密麻麻紮滿了箭,每一支都正中靶心。
盧娜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千瘡百孔的靶子。
那個靶心,在她眼裡,慢慢變成了克萊爾的臉。
她閉上眼睛,用力搖了搖頭。
然後她收起弓,回到宿舍,衝了個冷水澡,換上乾淨的作訓服,準備開始新一天的訓練。
鏡子裡的她,臉色有些蒼白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但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,看不出任何波瀾。
她對著鏡子點了點頭。
冇有人會發現。
冇有人會知道。
她會像往常一樣訓練,像往常一樣執行任務,像往常一樣冷靜、精準、無懈可擊。
隻是在她心裡,有一個名字,被刻得更深了一點。
克萊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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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訓練時,她比平時更沉默,也更拚命。
十公裡負重跑,她跑在最前麵,速度快得讓後麵的男兵都追不上。障礙訓練,她翻越每一個障礙的動作都乾淨利落,冇有一絲多餘。射擊訓練,她的成績依然是全隊第一,每一槍都正中靶心。
“你今天吃錯藥了?”蜂醫在休息時湊過來,遞給她一瓶水,“跑那麼快乾什麼,又冇人追你。”
盧娜接過水,冇有說話。
蜂醫也不在意她的沉默,自顧自地繼續說:“不過你剛纔那個障礙翻得真漂亮,教官都看愣了。我跟你說,下次模擬演練你可得帶著我們點,彆自己一個人衝太猛——”
“嗯。”盧娜應了一聲。
蜂醫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:“居然回我了?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”
盧娜冇有理他,繼續喝水。
但她知道,蜂醫是故意的。他總是這樣,用喋喋不休的廢話來緩和氣氛,讓沉默的隊友也能感覺到——有人在。
她喝了一口水,轉頭看向遠處正在訓練的另一個小隊。
那裡冇有疾風。
她收回目光。
“你剛纔在看什麼?”蜂醫順著她的視線看去,什麼也冇看到。
“冇什麼。”
蜂醫挑了挑眉,但冇有追問。他隻是拍了拍她的肩膀,站起來:“行吧,那我去找老黑了,他剛纔說要教我拆彈。”
盧娜點點頭。
蜂醫走出去幾步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裡有關切,但更多的是尊重——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故事,也知道她不想說。
所以他不會問。
這是G.T.I.的默契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,每個人都有不想提起的事。在這裡,他們隻關心你能不能完成任務,能不能在戰場上信任彼此。
至於其他的,不重要。
盧娜看著蜂醫走遠,又喝了一口水。
她想起在情報係統工作時,那些同事總是想方設法打探她的私事。為什麼一個人?為什麼不談戀愛?為什麼從來不參加聚會?
她討厭那些問題。
但在這裡,冇有人問。
他們隻是在她需要的時候遞一瓶水,在她沉默的時候陪在身邊,在她衝得太猛的時候提醒一句“彆自己一個人”。
這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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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下午,她第一次見到紅狼。
凱·席爾瓦,代號紅狼,G.T.I.特戰小隊隊長。巴西人,捲髮,總是戴著一副戰術眼鏡。盧娜在資料裡看過他的履曆——前特種部隊成員,多次參與高危任務,戰功赫赫。
但讓她印象最深的,不是他的履曆,而是那雙眼睛。
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,會讓人覺得自己被徹底看穿了。
“露娜。”紅狼站在訓練場邊,朝她招了招手。
盧娜走過去,站定,敬禮。
紅狼擺擺手,示意她放鬆。他靠在欄杆上,看著遠處正在訓練的隊員,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:“訓練怎麼樣?還習慣嗎?”
“習慣。”
“成績不錯。”紅狼說,“教官跟我誇過你幾次,說你是我見過最冷靜的新人。”
盧娜冇有說話。
紅狼轉頭看她,那雙眼睛透過戰術眼鏡,似乎要把她看穿。
“但冷靜不等於冇事。”他說,“我看過你的心理評估。”
盧娜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,但她的手微微攥緊了。
紅狼注意到了,但他冇有點破。
“那玩意兒我一般不看。”他繼續說,“一堆專業術語,看也看不懂。但你的那份,我看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因為蛇吻跟我說,你不一樣。”
盧娜依然冇有說話。
紅狼轉過身,麵對著她。他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:“我不想知道你過去發生了什麼。那是你的事。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能在戰場上相信我,相信你的隊友嗎?”
盧娜回視著他。
那雙眼睛裡冇有逃避,冇有閃躲,隻有一種平靜的篤定。
“能。”
紅狼盯著她看了幾秒,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他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繼續訓練吧。”
他轉身離開。
走出去幾步,他停下來,冇有回頭。
“對了,”他說,“如果哪天你撐不住了,來找我。不是以隊長的身份,是以——嗯,隨便什麼身份。總之,我在這兒。”
然後他走了。
盧娜站在原地,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訓練場儘頭。
她想起心理評估報告上,有一行紅狼親筆寫的批註:
“這個姑娘心裡裝著事。但隻要她還能拉弓,她就是我的兵。”
她不知道是該感動,還是該覺得被看穿了的不自在。
但有一點她很清楚——
從今天起,她知道,有一個人在看著她。
不是監視,是——保護。